第1642章
他顧不上殿前失儀的死罪，大步向前跨了兩步，雙手在半空中劇烈地揮舞著。
“萬萬不可！陛下！此事絕無可能，哪怕大晉明日便亡國，此事也絕不可行！”陸長風的聲音因為極度的驚恐而破了音，在大殿空曠的穹頂下回蕩得刺耳尖銳。
女帝的眉頭微微一蹙，但並沒有發怒。
她只是靜靜地看著這位失態的鎮邪司統帥：“陸卿，你失態了。大晉開國三千年，還從未有臣子敢在朕面前如此大呼小叫。”
“臣萬死！”陸長風“撲通”一聲重新跪倒在地，膝蓋骨重重地砸在金磚上，發出令人牙酸的悶響。
他死死地將頭磕在地上，聲音裡帶上了一絲泣血的哀求：“陛下若要殺臣，臣絕無二話。但陛下剛才的念頭，請務必、立刻、永遠地從腦海中抹去！您根本不知道您在說什麼，您這是在把整個大晉往九幽地獄裡推啊！”
女帝微微直起身子，雙手交叉疊在膝蓋上，眼神深邃：“哦？朕以大晉之尊，下嫁一個臣子，委屈的是朕，折辱的是皇家顏面。怎麼到了陸卿嘴裡，反倒成了把大晉推入地獄？”
“陛下！”
陸長風猛地抬起頭，雙眼因為充血而變得赤紅，他咬著牙，像是在極力壓抑著內心深處的巨大恐懼：“您以為，那張府裡住著的，是一位可以任由世俗皇權拿捏、聯姻、拉攏的隱世高人嗎？您錯了，全錯了！”
陸長風深吸了一口氣，渾身都在不受控制地發抖：“斬龍嶺的殘局，臣是親眼去看的。陛下，您知道那是什麼概念嗎？沒有劍氣留形，沒有法術餘波，五十萬生靈，就那麼沒了。”
“這世間的修仙者，哪怕是天災境巔峰，殺人也需要出招，需要動用天地靈氣。可是那位存在......他殺人，甚至可能連手都沒抬。”
陸長風的指甲死死地摳進金磚的縫隙裡，指節發白：“面對這種力量，我們大晉的百萬雄師、護國大陣，甚至您這引以為傲的皇權，在他眼裡，或許連一隻大一點的螞蟻都算不上。您想要用聯姻去拉攏他？這簡直就像是一隻螻蟻，想要用半粒米去招安九天之上的真龍！”
女帝靜靜地聽著陸長風的嘶吼，臉上依舊沒有太多表情。
她當然知道那個男人有多可怕。
“陸卿，你說的這些，朕心裡有數。”女帝的聲音平緩得沒有一絲波瀾，“正因為他強到了這種令人絕望的地步，朕才必須這麼做。”
女帝從龍椅上站起身，拖著那件尚未繫緊的暗金色龍袍，緩緩走下九重白玉階。她的赤足踩在冰冷的金磚上，發出細微的摩擦聲。
“陸長風，你主管鎮邪司，你比朕更清楚如今的局勢。那些裂縫裡的東西，那些信奉五通神的東西，它們不是來打仗的，它們是來進食的。大晉，就是它們砧板上的下一塊肉。”
女帝微微俯下身，眼神如刀一般逼視著陸長風：“你告訴朕，大晉能撐多久？三年？五年？還是一年？”
陸長風嘴唇動了動，卻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他知道，女帝說的是事實。面對那些無法用常理揣度的詭異，大晉的覆滅，只是時間問題。
“朕是大晉的女帝，朕的肩上扛著大晉四萬萬百姓的命。”
女帝站直了身子，語氣中透出一種慘烈的決絕：“只要能讓大晉活下去，別說是朕的清白之身，就算是讓朕被千刀萬剮，朕也絕不皺一下眉頭。只要他願意庇護大晉，他想要什麼，朕就給他什麼。他不要江山，朕就把江山打包當做嫁妝送到他面前。”
“可是陛下，您忽略了最致命的一點！”
陸長風幾近崩潰地大吼出聲，他猛地抬起頭，直視著女帝的雙眼，一字一頓地說出了那個讓整個鎮邪司都諱莫如深的名字：
“蘇糯禾！”
聽到這個名字，女帝的瞳孔微微一縮。
“陛下，您難道忘了鎮邪司關於張府的密捲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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