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69章
“好了。”我收回神通，轉過身。
骨音尊者抬起頭，看了我一眼，然後低下頭，看著自己掌心那道被碎笛割破的傷口。
“先生。”
他說道，聲音已經很輕了，輕得像是風裡最後一縷將散未散的煙：“我能求你一件事嗎？”
“說。”
“我腳邊這些骨笛，能不能......把它們燒了。”
“我不想讓它們繼續存在在這個世上。”
我沒有說話，只是抬起手，一縷幽冥之火從指尖溢位，落在那排骨笛上。
黑色的火焰無聲地燃燒，沒有噼啪聲，沒有煙氣，只是安靜地將那些精雕細琢的骨笛，一支接一支地化作灰燼，最後連灰燼也消散在空氣裡，什麼痕跡都沒有留下。
骨音尊者看著這一幕，緩緩地閉上了眼睛。
我轉身，邁步下樓。
走到樓梯口的時候，我聽見身後傳來了一聲極輕的、如同嘆息般的聲響，然後，是徹底的寂靜。
我沒有回頭。
垂骨關的城門在我身後，以一種極其緩慢的姿態，轟然倒塌。
第四城，叫做焰獄渡。
女帝給我的玉簡裡關於這裡的記載，是用硃砂寫的，整整一頁，字跡潦草到幾乎無法辨認，但反覆出現了同一個詞：
“火。”
我遠遠地就看見了焰獄渡的輪廓。
整座城市都在燃燒。
不是普通的火，而是一種深沉的、暗紅色的、幾乎不產生任何光亮的異火。
它燃燒著整座城市的每一寸建築、每一塊磚石、每一條街道，卻不消耗，不擴散，只是這樣無休止地燃燒著，已經燃燒了不知道多少年。
城裡的人還活著。
他們在火裡活著。
這些異火燒不死人，只燒感知，只燒神經，讓每一個被困在城裡的生靈，永永遠遠地活在烈火焚身的極致痛楚裡，無法死去，無法昏迷，每一刻都清醒得如同刀割。
我站在焰獄渡的城外，感受著那股從城內瀰漫出來的、粘稠得幾乎凝固的絕望氣息。
然後，我抬起左手，對著焰獄渡的方向，虛空輕握。
千屍墳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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