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81章
第三層廊橋,已經沒有人了。
這裡只有鍾。
密密麻麻的鐘。
小如拳頭,大如宮殿。
它們被無數條鐵鏈懸在橋上橋下,橋前橋後,隨著陰風輕輕搖晃,撞出參差不齊的迴音。
有的像喪鐘。
有的像佛鐘。
有的像宮廷晨鐘。
有的卻像嬰兒頭骨互相敲擊的聲音。
我一踏入這層區域,所有鐘聲同時一變。
從雜亂無章,變成了整齊。
像有一個無形的樂師,忽然抬起手,指揮它們為我奏一曲。
鐘聲越來越大。
數萬口鐘同時共鳴,像數萬柄無形巨錘,自四面八方輪番轟砸而來,砸在我神魂本源最深的地方。
第一百聲時,我神識海里開始有血色翻湧。
第三百聲時,青銅門上的第三條鎖鏈明顯鬆了一截。
第七百聲時,門後的黑暗已經不再只是貼著門。
我甚至能感知到,有一隻手。
一隻蒼白而修長,指甲漆黑如夜的手,正慢慢撫過門縫內側。
它沒有出來。
它只是撫摸著。
像野獸在籠中舔門,耐心地等鐵鏽再爛一點。
我停下了腳步。
看向前方。
那裡懸著一口最大的鐘。
那鍾足有百丈高,鐘身不是青銅,而是某種暗金色的骨質材料,表面密密麻麻刻滿了名字。名字太多,像一整片碑林被熔化之後重鑄成了鍾。
鐘下站著一個和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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