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14章
這時，一個值守書吏跌跌撞撞跑了進來，臉白得像紙。
“先生！司正！北邊急報！連夜又有四處村鎮報了螺殼異變！”
“說。”
“有一鎮夜裡全村人都夢見海潮聲，醒來後家中鍋碗瓢盆、門鎖銅環、甚至灶上的鐵勺都開始打旋兒......越轉越快，最後擰成一個個螺樣的空洞。”
“還有一處漁村，明明不靠海，井裡卻一夜之間湧出許多小螺，每隻殼上都長著人的眼睛。村民撈了一早上，越撈越多，如今全村已經封了。”
“另有一隊遷民昨晚宿在官道邊，半夜聽見有人吹壎，天亮後一查，三十六個人全把自己的耳朵削了下來，說是耳朵裡進了潮。”
院裡一片死寂。
哪怕在場大半都是見慣詭事的人，也仍被這些東西聽得頭皮發緊。
我卻只是閉了閉眼。
因為我知道，這些都很像螺生道。
但又不全像。
螺生道應該更順，更慢，更像潮水一點點磨穿礁石，讓人不知不覺地陷進去。
而現在這些東西，卻多了幾分過分急躁的拼湊感，像有什麼正在借螺生道的殼，把更多別的髒東西一起塞進來。
而我識海里，那聲“找到啦”，顯然已經說明了一件事。
祂們之中，至少有一樣，已經真正注意到我了。
我轉頭看向司正。
“傳令下去，鎮邪司所有外派人手，今日起分三等。”
“甲等，專門處理螺殼異變。只許封，不許追。不管看見什麼，不準擅自深查。”
“乙等，巡視夢魘、河道、鏡面、水井和廢書院。凡與‘回聲’、‘認知替換’有關者，一律列為最高禁忌。”
“丙等，護送歸民繼續西遷。遷得越快越好。東境最外沿那幾圈，能空多少就空多少。”
司正迅速應下。
我又道：“那批抄經書吏呢？”
“還在後堂。”
“讓他們別抄原句了。”
“改抄什麼？”
我沉吟片刻，道：“抄家常。抄名字。抄生辰。抄親緣。抄誰家門前有什麼樹，誰家井口缺了個角，誰家孩子寫字最醜。”
司正愣住了：“這......有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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