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17章
我隔著二十丈,抬手一抓。
空氣像被一隻無形巨手擰緊,小東西當場定在半空,隨即被我五指一收,捏得爆開。
爆開的瞬間,眾人才看清肉褶中心藏著什麼:
是一隻極小的人耳。
還在微微抽動。
後隊不少人臉都白了。
我卻已經確認了一件事。
螺生道的侵襲,確實在找入口。
凡能讓它從外進入內的地方,它都在試。
隊伍繼續向前。
到了傍晚,我們終於抵達了那條古河道。
河岸邊,已經立了三層封禁。
最外層是邊軍。
中層是鎮邪司。
最裡層,則是女帝特撥來的兩百書吏。
他們席地而坐,膝上攤紙,正按我的意思不斷謄寫、誦唸。
唸的全是人間最尋常的話:飯熟了,燈滅了,孩子哭了,誰家的雞跑丟了,誰欠誰兩文錢還沒還。
聽上去荒唐至極。
可正是這份荒唐,才讓那條河的潮意遲遲沒能完全漫出來。
我站在河邊,看了很久。
忽然,河心一縷長髮慢慢立起。
接著,第二縷,第三縷。
不過幾息,河面上竟立起成百上千縷頭髮,細細密密,像一片黑色蘆葦。蘆葦中央,一個女人的背影緩緩浮了上來。
她沒有臉。
或者說,她始終背對著所有人。
她穿著看不清年代的舊裙,坐在並不存在的凳子上,膝上搭著一把很長的木梳,正不急不緩地梳頭。
一梳下去,河水就卷一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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