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32章
我踏出了那層彷彿磨毛琉璃般的屏障。
“嘩啦！”
我破水而出，踩在了河岸上。
這一刻，陽光刺痛了我的眼睛。
河岸上，死寂一片。
鎮邪司司正、幾百名邊軍、兩百名書吏，全都呆若木雞地看著我。
他們手裡還拿著抄寫“家常”的紙筆，嘴巴微張，眼神中充滿了極度的震撼和一絲恐懼。
在他們看來，現在的我，簡直比那些怪物還要可怕。
我渾身上下都被鮮血浸透，衣衫襤褸，左半邊身體因為被黃泉反噬，皮膚呈現出詭異的死灰色，甚至還有幾縷未散盡的黑氣在周圍繚繞。我的眼神雖然清明，但深處還殘留著一絲黑暗仙帝留下的暴虐餘威。
我看著他們，張了張嘴，想說點什麼。
“先生......”
司正顫抖著聲音，雙腿發軟，幾乎要跪下去。他看不透我此刻的境界，只覺得眼前的這個人，彷彿是從地獄最深處爬出來的魔神。
“您......您是九冥先生，還是......”
他不敢問完。
我看著他恐懼的眼神，忽然覺得有些好笑。
我費力地扯動了一下僵硬的嘴角，露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
我慢慢地舉起右手，將那把沾血的舊木梳，在他們面前晃了晃。
“記一下。”
我聲音嘶啞，卻異常平靜。
“長安巷子，九冥家的水井沒水了。”
全場鴉雀無聲。
幾秒鐘後，那些原本緊繃到極點的書吏們，忽然爆發出一陣夾雜著哭腔的笑聲。
邊軍們紛紛丟下兵器，有人直接癱軟在地，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
司正眼眶通紅，猛地單膝跪地。
“恭迎先生，凱旋！”
我看著他們，眼前漸漸發黑。
但在徹底失去意識之前，我腦海中浮現的，是那串掛在廊下的，畫著兩隻醜陋烏龜的小燈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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