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58章
“九冥，你看這塊料子。”
在一個綢緞莊的攤位前，她停下腳步，指著一塊水紅色的杭綢對我說，“顏色真正。馬上過年了，給守真做身新棉袍正合適。他那件舊的，袖口都磨破了。”
“買。”我笑著說，“順便給你也扯幾匹。你那幾件衣服，顏色太素了。”
“我又不是小姑娘了，穿那麼鮮豔幹嘛，惹人笑話。”她嘴裡嗔怪著，手卻還是在那塊水紅色的料子上摩挲著。
我就站在她身側，微笑著看著她跟老闆討價還價。
就在這時。
一個穿著灰藍色道袍的人，從我身側的擁擠人群中，與我擦肩而過。
一瞬間，周遭的喧囂安靜了。
沒有聲音。
沒有溫度。
只有一股氣味，像一根冰冷的鐵釘，死死地釘進了我的腦海。
那是劣質的檀香，混雜著一種令人作嘔的、腐爛的桃花香味，以及一絲極淡極淡的、陳年乾涸的血腥味。
我的心臟在胸腔裡猛地停跳了一拍，連帶著心口那隻黑色的眼紋都劇烈地抽搐了一下。
這氣味。
這身形。
我猛地轉過頭。
灰藍色的背影正在人群中若隱若現。她沒有綰髮，頭髮隨意地披散在肩上，道袍的下襬沾著些許泥濘。雖然只是一晃而過，但我看到了她的側臉。
那張臉，哪怕是化成灰，哪怕是跨越了一萬年的時間長河，哪怕是我已經徹底把自己當成了大晉的九冥，我也絕不可能認錯！
是她！
那個女人！那個穿著道袍的女人！
玉鼎真人！
我的師父！
也是那個親手將我拉入無邊地獄，將我像牲口一樣獻祭的惡鬼！
我的臉色瞬間大變，原本就蒼白的臉龐此刻更是毫無血色，猶如白紙。
我的呼吸急促起來，喉嚨裡發出一種如同野獸瀕死般的嘶嘶聲。
“夫君？你怎麼了？”蘇糯禾察覺到了我的異樣，一把反抓住我的手。
當她摸到我右手時，嚇了一跳，“九冥！你別嚇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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