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64章
所謂地災，自身便可席捲一地，使山河變色，城池遭劫。
而天災。
那是人力近乎無法約束的存在。一旦全力出手，便不再只是毀掉一城一地，而是能把災禍本身，變成某種會持續擴散的天象。
我心頭第一次真正生出驚意。
玉鼎真人一步邁出，腳下竟開出一朵蒼白蓮花。
她周身半邊清光澄澈，半邊血氣翻滾，面容也在這一刻出現了極細微的變化。
左邊眉眼慈悲，唇色淡雅，宛如廟中供奉的清淨真人。
右邊眼角卻緩緩裂開一線猩紅紋路，皮下隱約有無數細小肉芽起伏，像是另一個“她”正要撕開這具皮囊爬出來。
“你不是一直想知道，我為何還活著麼？”她輕聲道，“因為我早已不是單純的玉鼎。”
“春風觀那場劫裡，我以清心道保了一縷靈明，又以化生道吞了那場地獄裡尚未散盡的血肉願力。”
“如今的我，一半是善，一半是惡。”
“清心不滅，化生不死。”
我冷冷看著她：“說人話。”
她笑了笑。
“意思就是，今日你殺不了我。”
我不再多言，手中斬孽劍一翻，千屍墳土已經沿著我腳下炸開！
轟隆！
整座小院的地面一瞬間化作黑褐色墳土，土中冒出無數腐朽手掌，指骨森白，屍氣沖天，像有上千具屍體同時在地下翻身。
“千屍手！”
剎那之間，無數屍手自四面八方抓向玉鼎真人，扯她腳踝、纏她腰腹、摳她脖頸，光是那股束縛之力，便足以把一頭山嶽般的兇獸當場拖入地下。
可玉鼎真人只是抬了抬眼。
她左半邊身軀清光微蕩，右半邊卻驟然血肉增生。
數十條佈滿肉瘤的猩紅藤蔓自她袖中暴射而出，藤蔓頂端全是半開半合的嬰兒嘴巴，一邊尖笑，一邊瘋狂啃食那些屍手。
咔嚓、咔嚓、咔嚓！
大片屍掌被生生咬碎。
與此同時，她左手掐訣，口中唸的卻不是我熟悉的春風觀咒文，而是一篇極古怪、極清冷的道訣。
“太上忘情，百穢不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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