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是她在拼命。
她知道自己若不能在這裡把我拖住、逼瘋、耗死,就遲早會被我徹底斬滅。
大戰越打越兇。
西北一片天穹都被我們打得忽明忽暗,像有兩輪不同的日月在雲裡亂撞。
地面一會兒化作黃泉泥沼,一會兒又長成血肉樹林。方圓數里之內,屋舍成片坍塌,井水發黑,槐樹結出人臉一樣的果子,街上驚逃的貓狗剛跑出幾步,就在餘波裡炸成一團團血霧。
我越打越煩,越煩越狠。
可惡屍卻還在笑。
她遍體鱗傷,身上到處是我留下的劍痕與黑火灼孔,妖異的半身都被斬得快散了,卻仍像是很滿意,像是在等什麼。
這個念頭剛閃過,我心頭便猛地一寒。
不好!
可已經晚了。
惡屍猛地後撤,雙手合於胸前。
她胸口裂開。
不是皮肉裂開,而是那一片血肉像門一樣向兩側開啟,裡面沒有心臟,只有一團不斷跳動的灰白光。
她盯著我,輕聲道:
“看清楚。”
灰白光猛地炸開。
一股遠比先前更強的神魂衝擊,轟然撞進我腦海深處。
這一次,我不只是看見那座死去的現代城市,不只是看見雲端那些高瘦黑影。
我還看見了更近的東西。
我看見一座大俞醫館。
每一張榻上都躺著人,他們還活著,卻又像早已死去,皮肉薄得近乎透明,能看見血脈在皮下緩緩遊走,像一群細小的黑蟲。
他們口中都含著一張黃符。
而他們的眼眶裡,沒有眼淚。
滲出來的是海水。
鹹腥、冰冷、帶著深淵淤泥氣味的海水,順著他們青白的面孔不斷流淌,滴滴答答落在榻下銅盆裡。
盆中早已積滿,水面卻並不平靜,時不時鼓起一串泡,像有什麼東西正在水底張嘴。
醫館正中供著一尊三首六臂的泥胎神像。
。墳如積堆灰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