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00章
“你不是想用‘善’來綁架我嗎？”
“你不是想在成仙的盡頭等我嗎？”
“好。我陪你走下去。”
“我倒要看看，當三尸匯聚、天門洞開的那一天，到底是你白日飛昇......”
“還是我把你們這些高高在上的仙，連同這座囚籠一起，斬成一堆連狗都不吃的爛肉！”
自小河村回來之後，京城的天，像是徹底壞掉了。
起初只是陰天。
後來便不只是陰了。
我能清楚地感覺到，天地間某種原本勉強還算平衡的東西，正在一點點崩。
若說大劫剛起的時候，這世道還像一具剛死沒多久的屍體，皮肉尚溫，臟腑未臭，只是偶爾會抽一抽，那麼現在，這具屍體已經開始從裡往外地爛了。
最先爛的是氣。
白日里，街上還看不出太多。
賣炊餅的仍在吆喝，挑糞的仍在巷尾罵娘，酒樓門口的夥計照舊招呼客人，甚至連那些花樓裡倚著欄杆賣笑的女子，也還是會在夜裡把嗓子吊得又細又軟。
可若你稍稍開眼，看一眼這京城的氣，就會知道現在的人間，已經快不像人間了。
屋簷底下掛著的，不只是燈籠。
而是一串一串灰黑色的氣泡。
街道兩旁升起的，不只是晨炊。
而是一縷縷像爛腸子蒸熟之後翻上來的白霧。
人從我身邊走過去，帶起的也不只是活人的體溫。
有人頭頂壓著一層薄薄的黑水，有人肩膀上坐著自己死去的影子，有人喉嚨裡蜷著一團會緩慢呼吸的肉絲，隨著說話一鼓一鼓地起伏。
這是凡人看不見的世界。
也是如今修行者最容易發瘋的根源。
因為凡人看不見，所以還能活。
修行者一旦看見，就很難再假裝這一切不存在。
而偏偏，修行又離不開“看”。
看天地。
看靈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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