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92章
蘇糯禾直直地望著我的眼睛，聲音微微發顫，卻咬字極重：“你該去西廂房，陪她過夜了。”
我臉上的表情瞬間凝固，甚至懷疑自己的耳朵出了問題。
“你說什麼胡話？”我壓低了聲音，眉頭緊鎖：“你明知道她是個什麼東西，讓我去陪她？”
蘇糯禾沒有退縮，反而上前一步，雙手死死攥住我的衣襟，仰起頭看著我：“我說的是真的。不僅是過夜......你還要和她發生關係。”
這句話如同平地驚雷，在我腦海中轟然炸開。
我猛地扣住她的手腕，臉色徹底陰沉下來，聲音冷得像淬了冰：“蘇糯禾，你知道自己在說什麼嗎？”
“我知道！”
她的眼眶瞬間紅了，眼淚在眼眶裡打轉，卻死死咬著下唇不讓它掉下來。她重複了一遍，一字一頓：“你去要了她。讓她成為你真正的女人。”
我沒有立刻說話，只覺得胸口被壓抑的戾氣在瘋狂翻湧。
我的確和玉鼎真人發生過關係。
可現在，我和她是死仇！是不死不休的宿敵！
我死死盯著蘇糯禾那雙佈滿血絲的眼睛，腦海中念頭電轉，忽然之間，我明白了她的意思。
她看出了善屍的完美，也看出了善屍完美背後的空洞。
她作為凡人，無法理解“斬三尸”這種虛無縹緲的大道，她只懂得人間的道理——她想用人間的煙火、用夫妻的倫常、用血肉之軀的羈絆，去強行拉住高高在上的“仙”。
她想讓那個沒有任何私慾的善屍，染上人間的因果，染上對“丈夫”的獨佔欲，甚至染上凡人的情愛。
她想用這種方式，保住我，保住這個家。
“你簡直瘋了。”我鬆開她的手腕，搖了搖頭，聲音裡帶著一種深深的無力感。
“別說我睡她一次，就算我睡她一萬次，等到三尸歸一、天道降臨的那一天，她該殺我還是要殺我。”
我看著蘇糯禾，殘忍地揭開了真相：“她的最終目的是成仙，她已經喪失了人性。她根本不在乎所謂的貞潔、名分，那對她來說只是一副用來修行的皮囊。”
“她不是你，蘇糯禾。你用對付凡間女子的那一套去對付一個怪物，只會把自己賠進去！”
“可她現在是善屍！”
蘇糯禾眼角的淚終於滑落，她壓抑著哭腔，固執地反駁：“她沒有惡念！她會笑，會害羞，會心疼守真！只要她有了孩子，有了羈絆，她就做不到徹底的絕情！”
“九冥，我們鬥不過天，鬥不過那些神仙怪物，我只能賭！用我能想到的一切辦法去賭！”
她猛地撲進我懷裡，死死抱住我的腰，聲音哽咽得發碎：“你去吧......算我求你。別讓她一直飄在天上，把她拽下來，拽到我們這滿是泥濘的人間裡來。”、
我僵立在原地，任由她的眼淚洇溼我的胸膛。
窗外的夜風吹得烏龜燈籠發出沉悶的撞擊聲。
我閉上眼，腦海中閃過廢城隍廟裡那朵巨大的血肉蓮花，閃過雲端那些不可名狀的高瘦黑影，最後，定格在蘇糯禾此刻顫抖的肩膀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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