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信。”她低聲道,“是我知道,她現在還不該讓這話被太多人聽見。”
這倒讓我有些意外。
我看著她,沒有說話。
玉鼎真人緩緩抬起眼,那雙總是乾淨、總是慈悲的眼睛裡,露出一點冷意。
“若她真想成那一步,她如今最該做的是藏,而不是洩。”
“這句話,更像是在故意把‘新仙將生’這件事,往人間各處放風。”
“有人想讓所有災禍、所有墮落修士、所有詭異,都慢慢朝這件事聚過來。”
她頓了頓,聲音愈輕。
“像是在養勢。”
我聽完,心裡微微一沉。
養勢。
這詞我並不陌生。
凡大事欲成,往往都不是單靠個人修為。
尤其是這種牽涉天道、牽涉人間、牽涉災劫的局,最怕的從來不是誰多強,而是誰先把“勢”養出來。
玉鼎真人的善屍如今在京城治病救人,收的是善名。
惡屍此前吞災吃人,積的是惡力。
若真還有一個自我屍藏在暗處,眼下這滿地橫行的詭異、遍地發瘋的修士、不斷加深的人間絕望,未嘗不能成為她的“勢”。
想到這裡,我忽然生出一個極不痛快的念頭。
也許,我和玉鼎真人這段時間四處清災,未必是在拆局。
也可能是在被局勢推著走,替某個看不見的東西,把棋盤清得更乾淨。
“有意思。”我忽然笑了。
玉鼎真人看向我:“你想到什麼了?”
“想到我們可能都在替人打掃屋子。”我轉身往外走,“走吧,這地方沒什麼好待的。今晚之後,像白雲觀這種事,只會越來越多。”
她跟上來,白衣掠過滿地灰燼,沒有沾上一點。
“你早有預料?”
“不是預料,是常識。”我頭也不回,“靈氣爛了,最先瘋的是修士,修士瘋了,接下來倒黴的就是凡人,凡人一多死,詭異就更盛;詭異越盛,靈氣就越爛。”
我頓了頓,咧嘴一笑。
“這世道現在就是個攪屎盆,誰都別想乾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