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81章
她的眼睛很清澈，沒有任何躲閃，像是真的相信自己的話。
“你這個說法，很有意思。”
“但我問你一個問題。”
我微微皺眉問道。
“請講。”
“那些被你們從後門扔出去的老者，他們醒來之後，發現自己被騙了，他們還有活下去的勇氣嗎？”
極樂樓主的眼神微微一閃。
“妾身知道你在說什麼。”她沉默了片刻，“那件事，妾身是不同意的。但底下的人有自己的做法，妾身也不能事事都管。”
“你是極樂樓主，你管不了？”
“極樂樓太大了。”她輕輕搖頭，“道長以為這極樂樓只有妾身一人麼？這裡上上下下數百號人，各有各的心思，各有各的利益。妾身只是名義上的樓主，實際上，很多事情已經不是妾身能夠完全掌控的了。”
“那你為什麼不走？以你的修為，想要離開這裡，沒人能攔得住你吧？”
極樂樓主又沉默了。
她低頭看著面前的古琴，指尖輕輕撥動了一根琴絃，發出一聲清脆的顫音。
“因為妾身也不知道，離開了這裡，還能去哪裡。”
她的聲音很輕，像是自言自語。
“妾身修行的是太虛妄真道。這門功法的核心，是在虛實之間尋找真我。但修行久了，妾身自己也開始分不清，什麼是真實，什麼是虛幻。”
“極樂樓裡的幻境是假的，但那些人的快樂是真的。外面那個世界是真實的，但那些人的痛苦也是真實的。那麼，到底是虛假的快樂更好，還是真實的痛苦更好？”
她抬起頭，看著我，目光中帶著一絲迷茫：“道長，你能告訴我答案嗎？”
我端起茶杯，終於喝了一口。
茶是真的。
入喉清潤，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甘甜。
“貧道不能，因為這個問題的答案，每個人都不一樣。”
極樂樓主微微一愣，隨即笑了：“道長倒是個明白人。”
“但我可以告訴你一件事。”
我放下茶杯，看著她說道：“你用虛假的東西來給人快樂，這種快樂是有代價的。那些被你迷惑的人，他們在虛幻中得到了滿足，卻失去了追求真正幸福的能力。”
“就像一個人吃觀音土充飢，雖然暫時不餓了，但身體會越來越差，最終被活活撐死。”
“你給他們的是毒藥，不是解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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