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21章
銀針深入顱骨三分之二，針尾連著一條極細的紅線。
紅線的另一頭，消失在鎮子中心的一座大宅裡。
那是鎮長的宅子。
我走進大宅，在地下室裡找到了紅線的源頭。
紅線匯聚在一個巨大的銅盆裡，銅盆中盛滿了暗紅色的液體。
液體表面漂浮著數百枚銀針，每一枚都連線著一個“活著的死人”。
銅盆旁邊，放著一本冊子。
冊子的封面上寫著“傀戲錄”三個字。
我翻開看了看，裡面的字跡工整而優美，記錄的卻是一套操控活人的方法：
“取成年男女各一百，以銀針刺入後腦風府穴，深三分，連以紅線，浸入血汞盆中。如此，百人即成百傀，可隨意驅使。傀者不知痛，不知懼，不知生，不知死，唯主人之令是從。”
“百傀煉成後，可剝其皮、取其骨、榨其精血，獻於儺神。如此，儺神可得百人之力。”
“重複此法千次，儺神可醒。”
千次。
也就是說，這樣的屠殺，要在一千個不同的地方同時或者先後進行。
我合上冊子的時候，雙手在微微發抖。
不是因為恐懼。
是因為憤怒。
我在整個鎮子找了一圈，一無所獲，只能離開。
接下來我又去了一個名為黑水溝的地方，這裡連鎮子都算不上，只是山裡的一條小村落。
我之所以會經過那裡，是因為我在路過附近的山頭時，聞到了一股刺鼻的焦臭味。
我循著味道找了過去，在山溝裡發現了一個巨大的土坑。
坑裡堆滿了屍骨。
不是完整的人骨，而是被燒焦的、碎裂的骨渣。骨渣上還沾著殘存的皮肉，在烈日的暴曬下散發著令人作嘔的惡臭。
骨渣堆的旁邊，豎著一根石柱。
石柱上刻著密密麻麻的文字，我走近一看，發現那是一份名單。
名單上列著三百四十二個名字。
每一個名字的後面，都跟著一行小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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