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49章
他完全沒有注意到，只是呆呆地看著天空中那個正在緩緩降下的青色身影。
他的花白鬍須劇烈地顫抖著，渾濁的眼睛裡湧出了兩行淚水，淚水沿著他佈滿皺紋的臉頰滑落，滴在鎧甲上。
他活了七十年，守了鎮西關四十年。
四十年來，他見過無數次裂天大鵬從西方飛來、吞食百姓、揚長而去的場景。
每一次，他們都只能躲在城牆後面瑟瑟發抖，祈禱那頭兇禽吃飽了就離開，不要盯上鎮西關。
每一次，他都要在事後寫一份奏摺，向朝廷報告損失的人口數字。那些數字，每一個都是用鮮血寫成的。
四十年來，他從未想過，有朝一日，會有人能夠站在裂天大鵬面前，將它打得落荒而逃。
“開城門！”老將軍嘶啞著嗓子喊道，聲音因為激動而顫抖得厲害：“快開城門！迎接仙師！”
厚重的城門緩緩開啟。老將軍親自帶著城中的大小官員和將領，跌跌撞撞地跑出城門，朝我迎了過來。
他跑得很快，完全不像是一個七十歲的老人，身後的官員們幾乎跟不上他的腳步。
我落在地上的時候，青牛已經小跑著來到了我身邊。
它的眼睛裡滿是擔憂，用腦袋蹭了蹭我的手，又用鼻子拱了拱我的胸口，像是在檢查我有沒有受傷。
然後它哞叫了一聲，那聲音裡帶著一種如釋重負的味道，像是在說“你沒事就好”。
我拍了拍它的腦袋，勉強擠出一個笑容。
我的手在微微顫抖，五濁煉形的後遺症還在持續，體內的經脈像是被火燒過一樣灼痛。
但我不能讓那些人看出來，至少現在不能。
老將軍跑到我面前三丈遠的地方，撲通一聲就跪了下來。
他身後的官員和將領們也跟著齊刷刷地跪了一地。
老將軍的額頭重重地磕在黃土上，磕出了咚的一聲悶響，額頭上立刻滲出了血跡。
“鎮西關守將趙破虜，叩謝仙師救命大恩！”他的聲音沙啞而哽咽：“仙師今日擊退裂天大鵬，救了我鎮西關三百萬百姓的性命！此恩此德，鎮西關世世代代銘記於心！”
他身後的官員和將領們也紛紛磕頭，七嘴八舌地說著感激的話。
有的人已經哭得說不出話來，只是一個勁地磕頭，額頭磕在黃土上發出咚咚的聲響，磕得滿臉是血也不肯停下來。
我伸手扶起老將軍，說道：“不必如此。起來說話。”
老將軍被我扶起來的時候，雙手還在不停地顫抖。
他抬起頭看著我，渾濁的眼睛裡滿是敬畏和感激，嘴唇哆嗦了好幾次，才擠出一句話：“仙師......請入城歇息......城中雖簡陋，但一定以最高禮遇款待仙師......”
我點了點頭，牽著青牛，在老將軍和眾官員的簇擁下走進了鎮西關。
城門兩側的街道上，已經擠滿了聞訊趕來的百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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