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85章
我看著那個磕頭的年輕人，聲音很輕，卻帶著一種直擊靈魂的穿透力：
“剛才那一車‘藥渣’，你們也看到了。
“大歡喜枯榮經，吸的是你們的脊髓，吃的是你們的血肉，熔的是你們的魂魄。
“一旦進去，你們連入輪迴的機會都沒有，只能永遠成為那些妖妃體內，演化一枯一榮的肥料。”
年輕人跌坐在地上，雙手死死地摳著泥土，眼淚混合著臉上的血跡流了下來：
“我知道......我當然知道......”
他悽慘地笑了起來，聲音沙啞得不成樣子：
“可是，仙師啊......
“不當藥渣，我們現在就要死。
“當了藥渣，好歹能在死前吃一頓飽飯，見一見天仙般的娘娘。
“這世道，不給我們活路啊......你讓我們怎麼選？！你告訴我，我們該怎麼選？！”
周圍，瞬間安靜了下去。
只有無數凡人絕望的抽泣聲，在荒野的風中，顯得格外刺耳。
是啊。
怎麼選？
這大理的土地，已經被那些高高在上的神佛、皇室、宗門，改造成了一個巨大的、沒有出口的磨盤。
百姓是穀物，妖邪是磨石，而那所謂的佛光，就是磨出來的血。
凡人在這磨盤裡，無論怎麼掙扎，都只有被磨成粉末這一個下場。
我閉上眼睛，體內的真我意志，在這一刻，發出了一陣前所未有的、極其高亢的共鳴。
我本以為，我一路走來，殺盡妖邪，便是在救這世人。
可現在我才明白。
不把這磨盤砸碎，不把那推磨的高僧、皇帝、滿天神佛盡數屠戮乾淨。
這世間的凡人，就永遠只能在“怎麼死”這道荒謬的題目裡，掙扎度日。
“老夥計，我們出發。”
我睜開雙眼，目光落在了極西的方向。
那裡的天際線上，大理城的巍峨輪廓，已經隱約可見。
我騎在青牛背上，緩緩走向大理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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