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78章
我發出了一聲如同野獸瀕死般的嘶吼，用盡了此生最後的一絲氣力，雙拳帶著殘存的灰色死芒，狠狠地砸在了前方即將閉合的空間壁壘上。
伴隨著一聲劇烈的轟鳴，我們前方的空間被生生砸出了一個巨大的窟窿。
青牛發出了一聲力竭的慘嚎，載著我和陳浩，如同三顆流星一般，從那個破洞中狠狠地砸了出去。
砰！砰！砰！
我們重重地摔在了乾硬的泥土地上，巨大的慣性帶著我們在地上翻滾了足足幾百米，撞斷了無數棵枯樹，才堪堪停了下來。
痛。
無法用言語形容的劇痛，從身體的每一個細胞裡如同潮水般湧來。
我呈一個大字型癱躺在冰冷的地上，渾身的骨頭不知道斷了多少根。我的青色道袍已經被鮮血染成了徹底的暗黑色，甚至連呼吸，都微弱得彷彿隨時會停止。
在我身旁不遠處，陳浩也是滿身鮮血地昏死在地上，他的一條右腿呈現出極其扭曲的姿態，顯然是斷了。
而那頭一路狂奔的青牛，此時正倒在幾十米外的一個土坑裡，口吐白沫，渾身抽搐，出氣多進氣少，眼看是活不成了。
天空，依舊是那種讓人感到絕望的暗紫色。
冷風吹過，捲起幾片枯黃的落葉。
我艱難地轉動著唯一還能動彈的眼珠，看向我們逃來的方向。
在我們身後極遠極遠的天際線處。
一層朦朧的、慘白色的光暈，依舊籠罩在那片天空之上。
隱隱約約間，我還能聽到一百萬個被囚禁在紙人體內的靈魂，在發出那令人毛骨悚然的、整齊劃一的誦經聲。
我沒能蕩平一切。
我逃了。
像一條被踩斷了脊背的野狗一樣，從那尊真正的民間鬼神手裡，夾著尾巴逃了出來。
“哈哈哈......咳咳......哈哈哈哈！”
我躺在冰冷的泥土裡，看著那慘白的天空，突然發出了一陣極其嘶啞、難聽的笑聲。笑聲牽動著我破碎的肺葉，又咳出了大口的鮮血。
這就是大晉。
這就是連太歲都無法徹底吞噬的神鬼亂世。
在這裡，個人的勇武、什麼逆天的法理，在那些盤踞了幾個紀元、融合了百萬凡人絕望信仰的真正舊日鬼神面前，連個屁都算不上。
想要在這個操蛋的世界裡真正立足，想要不再像今天這樣如同喪家之犬般逃跑。
我就必須拋棄一切人性的束縛。
我必須，變得比那些鬼神更不可名狀，比太歲更加貪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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