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84章
張鳴鶴看了一眼地圖，點了點頭：“明白。預計三天內抵達落雁坡。”
越野車開始平穩地向前駛去。車窗外，大晉朝的荒原如同一幅巨大的灰黑色畫卷，緩緩向後流淌。
坐在後座的柳如煙，沉默了一會兒後，終於主動打破了沉寂。
“仙師......”她的聲音帶著一絲小心翼翼的試探，“您想聽聽現代那邊的情況嗎？”
我微微側過頭，示意她說下去。
柳如煙深吸了一口氣，開始緩緩講述。
“太歲在蓉城爆發後，迅速吞噬了整個城市，無數人成為了太歲的一部分。”
“不只是蓉城，太歲在其它城市同樣爆發。”
“這個時候我們才驚恐的發現，蓉城地下的太歲，只是太歲龐大軀體微不足道的一部分。只是它的觸手之一。我們卻當成了全部。”
柳如煙的聲音變得低沉，帶著一種刻骨的悲傷：“最先淪陷的是東南亞的那些島國。太歲從海底湧上來，將整個島嶼吞噬，連一塊岩石都沒有留下。然後是北美西海岸，舊金山、洛杉磯，那些大城市在幾天之內就被粉紅色的肉山完全覆蓋。”
“我們的軍隊出動了，戰鬥機、坦克、導彈，能用的武器全都用上了。可那東西根本不怕物理攻擊。炮彈打進去，那些爛肉會在一瞬間癒合，甚至將彈片吸收，轉化成新的養分。”
“有人提出用核彈。爭論了整整七天後，我們最終還是向已經被太歲完全佔據的東京，投下了第一枚戰術核彈。”
“結果......”
柳如煙苦笑了一聲：“那枚核彈非但沒能殺死太歲，反而讓太歲吸收了核輻射的能量。在接下來的一個月裡，它的增殖速度提升了整整三倍。它開始向全球蔓延，沒有人能阻止它。”
車內陷入了長時間的沉默。
張鳴鶴握著方向盤的手，在微微顫抖。
“後來呢？”我開口問道。
“後來......”柳如煙摘下眼鏡，揉了揉發紅的眼眶，“後來就是大撤退。靖夜司啟動了‘方舟計劃’，全力製造巨丹，進行跨時空轉移。我所在的部門，負責整理和轉運那些來不及帶走的文物和文獻資料。我們親眼看著那些傳承了幾千年的文明瑰寶，被粉紅色的爛肉一點一點地吞噬、消化......”
她說不下去了，別過頭去，看向窗外那片荒涼的大晉荒野，用力地吸了吸鼻子。
我沉默良久，緩緩開口：“太歲的本質，並不屬於你們的時代。它和這個時代的鬼神一樣，都是在天道尚未健全的上古紀元，被放逐到時空夾縫中的舊日存在。”
柳如煙轉過頭，怔怔地看著我：“仙師......那我們這些人，還能有未來嗎？”
我看了她一眼，沒有直接回答。
未來？
在這個連我都像喪家之犬一樣狼狽逃竄的大晉朝，誰還敢奢談未來？
但我沒有說出這句話。
我只是冷冷地說了一句：“只要能活著，就還有希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