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79章
我有些粗暴地用綢緞將這顆高貴的頭顱包裹起來，系死扣打在腰間。
繫好之後，長公主的血水順著綢緞的縫隙一點一點地滲透出來，在我的灰藍色道袍下襬上染出了一朵一朵極其暗沉的血花。
我緩緩抬起頭，看向了中城區以及內城深處一座座在夜色中散發著詭異邪光的龐大府邸。
“大皇子煉‘戰禍’，五皇子煉‘病禍’，七公主煉‘怨禍’......”
我默默在心中回憶著開王和長公主死前吐出來的那些名字，嘴角勾起了一抹冷冽到了極致的譏諷：
“既然都想在紀元之末當皇帝，今夜，貧道便給你們送一場最大的人禍。”
話音落下的剎那，我體內的灰色金丹法力轟然爆發，整個人化作了一道劃破夜空的死灰色流光，筆直地朝著距離廣安廣場最近的......五皇子楚王府俯衝而去。
五皇子楚王府，坐落於帝都東城區的富庶之地。
然而，當我還沒徹底接近這座佔地極廣的龐大王府時，虛空中飄散過來的味道，就已經讓我的神魂產生了一陣陣強烈的噁心。
那不是濃烈的血腥氣，而是一種混合了死魚、爛肉、膿水以及發黴藥渣的惡臭。
整條街道的空氣在這一刻竟然都呈現出一種極其詭異的淡綠色。
那些綠色的霧氣如同有生命一般，在青石板地面上緩慢地蠕動著、翻滾著，彷彿無數條潛伏的毒蛇在暗中窺伺。
空氣中甚至能聽到無數極其細微、令人毛骨悚然的“沙沙”聲，那是由無數只通體碧綠、長著人類面孔的變異飛蠅在瘋狂地煽動著翅膀，它們的複眼閃爍著病態的磷光，口器裡滴落下黏稠的涎水，在半空中拖出一條條細如蛛絲的綠線。
我撤去了身上的遁光，踩著長滿了黑色黴斑的地面，一步一步走到了楚王府的大門前。
這裡的圍牆早就已經被推倒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圈完全由死人屍體堆砌而成的......“屍牆”。
那些屍體大部分都是近幾日才死去的帝都平民。
他們赤身裸體，全身上下的皮膚已經徹底變成了一種膿腫的暗黃色。密密麻麻的水皰和毒瘡在他們的肚皮、大腿和臉上生生炸裂開來，露出了裡面已經化為綠水、甚至能看到白色蠕蟲在不停爬動的腐爛肌肉。
那些蠕蟲肥碩而臃腫，在肌肉的縫隙裡鑽進鑽出，偶爾抬起頭來，露出漆黑的口器，似乎在貪婪地吮吸著空氣裡的腥甜。
更讓人不寒而慄的是，在這堵屍牆的內部，竟然還有大量正處於“活著”狀態的倖存者。
他們被粗大的麻繩死死地捆縛在那些腐爛的死屍中間。每一根麻繩都已經深深嵌入皮肉，勒出的傷口邊緣泛著膿黃，不斷滲出黑紅色的液體。
每一個人的胸口都在劇烈地起伏著，口鼻之中不斷地噴湧出黑綠色的血沫。血沫落在青石板上，發出“滋滋”的腐蝕聲響。
他們的指甲早就已經在劇烈的抓撓下徹底脫落，露出了血淋淋的指骨。
他們在用最後的力氣，瘋狂地撕扯著自己全身上下已經潰爛的皮肉。指甲脫落後的指尖在膿皰上刮過，留下一道道深可見骨的溝壑，皮肉翻卷出來，露出底下暗黃色的脂肪層。
一個年紀約莫二十上下的年輕婦人，雙腿已經徹底化為了兩灘黃綠色的膿水。
她無力地靠在屍牆上，一雙已經徹底瞎掉、流淌著黑水的眼眶死死地盯著我落地的方向。
她的懷裡，竟然還死死地抱著一個只有幾個月大、全身長滿了黑色毒斑、早就沒有了呼吸的畸形嬰兒。
嬰兒的小臉扭曲成一團，青紫色的嘴唇半張著，彷彿在臨死前發出過無聲的啼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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