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33章
那些火球熾烈灼目，只在天空中亮起了短短的一瞬。
便被瘋狂蔓延的血灰火焰徹底吞噬、溶解、湮滅。
連爆炸產生的煙雲都未曾留下半縷。
天空，在這一刻，重新恢復了澄澈。
連綿的山脈、深遠的天際，在漫天消散的灰白粉末中顯得格外空曠與寂寥。
大地......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
天龍關外，原本遮天蔽日、以不可一世的氣勢壓迫了這片土地整整三年的幽戾王朝兩百萬大軍......
在短短一柱香的時間之內——
全軍覆沒。
沒有血流成河，沒有斷壁殘垣，沒有炮火轟過後焦土千里的慘烈畫面。
只有關外方圓百里的整片平原之上，覆蓋著一層厚達數尺、尚在緩慢散發著微熱的灰白色粉末，如同一張鋪滿了整片大地的潔白素綢。
風，從北方吹來。
輕輕地，帶起了漫天的灰白色細末塵埃，如同一場盛大而淒涼的喪雪，在天斷山脈綿延的山峰之間，緩緩飄散。
一人之力。
一柱香時間。
覆滅兩百萬鋼鐵大軍。
在這天地之間，不留任何痕跡地，徹底抹去了一支令整個大陸都為之顫抖的無敵之師。
城牆上，陷入了長達數息的、徹底的、無聲的靜默。
鎮南王手中那柄伴隨了他三十二年征戰歲月的精鋼戰刀，在這一刻，無聲地從他鬆開的手指間滑落。
他定定地看著關外那一片死寂的灰白平原，神情中沒有了先前那份運籌帷幄的沉穩，也沒有了絕境中死戰到底的悲壯，有的只是......一種難以言喻的、徹底懵然的、呆若木雞的空白。
他身旁的偏將趙懷山，一個跟隨了鎮南王二十年、經歷過七十三場大戰、從未在任何戰場上有過片刻失態的鐵血漢子，此刻嘴唇在顫抖，顫抖著，卻不知道該說什麼，張了張嘴，沒有發出任何聲音。
數萬名倖存的大晉將士，一個個傻傻地看著關外那片灰白色的寂滅平原，張大了嘴，連呼吸都忘記了。
有人茫然地揉了揉眼睛，以為自己仍身處某個荒誕的噩夢之中，揉完之後，看見的依舊是那片安靜得近乎詭異的灰白平原，和平原上空飄散的漫天細末，這才確認，眼前這一切，是真實發生的。
神蹟？
一名老兵站在城牆邊緣，看著那片令他想起了前些年故鄉大雪的灰白色原野，喃喃地說出了這兩個字，隨即自己搖了搖頭。
不，這根本不是神蹟。
神蹟是慈悲的，是溫柔的，是令人心生敬仰與感恩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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