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84章
從丹田到胸口，從胸口到頭顱，從頭顱到四肢。
黃泉鬼尊半人半鬼的虛軀，在冥皇的掌下徹底瓦解。他眼眶裡跳動了數百年的兩團幽綠鬼火，如被狂風吹熄的殘燭，噗的一聲微響，煙消雲散。
不僅是肉身與元神，甚至連他在這天地間留下的每一絲氣息、每一縷因果，都在大解裂法則下被徹底抹除，退回到了宇宙最初始的碎末狀態。
天地歸於死寂。
那座聳立在鬼哭嶺中央、由數十萬白骨搭成的萬丈“鬼門關”，失去了黃泉鬼尊的法力支撐，發出令人牙酸的“咔咔”碎裂聲。
冥皇懸於九天之上，黑袍漫卷，渾身上下沾染著上億鬼魂湮滅時留下的血色霧氣，宛如一尊從修羅地獄中走出的殺神。
他連眼神都不曾在那崩塌的鬼門關上停留片刻，只是緩緩收回右手，修長的指尖微微一擰，一道黑芒便如天雷下洩，精準地轟擊在鬼門關最深處的黃泉裂隙上。
狂暴的空間餘波將那條連通九幽的縫隙徹底焊死、碾平。
原本充斥著陰慘鬼哭、毒瘴狂風的鬼哭嶺，天空中的萬丈烏雲被一道無形的帝威硬生生撕開，露出了久違的明朗星空。
萬里東境，血雨紛飛，陰霾盡散。
我懸浮在冥皇身側，虛幻的神魂依然在劇烈地戰慄著。
看著漫天飄落的血色塵埃，看著萬劫不復的黃泉鬼尊，看著上億魂飛魄散的無辜亡魂，我的識海深處捲起了滔天巨浪。
他......他竟然真的敢......
毫不猶豫地屠殺上億魂魄，連半點遲疑都沒有！
這不是修行者，這是真正的魔神！
“看到了麼，張九冥。”
冥皇甚至沒有轉頭，冰冷無情的聲音直接在我的神魂深處轟然炸響：“所謂的道心，所謂的因果業力，在絕對的力量面前，不過是弱者用來自我安慰的藉口罷了。”
“朕之道，便是以力破萬法，以殺證大道！擋我者，無論是誰，無論多少，統統碾碎！”
“你當初若有朕這般斬盡殺絕、心狠手辣的手段，又何至於落得肉身被奪的下場？”
我張了張嘴，透明的魂體飄忽不定，好半晌才發出一聲帶著無盡苦澀與震撼的低嘆：“我......沒你那麼殘忍，他們畢竟無辜…”
“無辜？”
冥皇從鼻腔裡哼出一聲極具壓迫感與嘲諷的冷笑，他猛地轉過身來。一雙紫黑色的帝眸穿透了虛空，死死凝視著我虛弱的神魂，眼中滿是對弱者的不屑：
“在至高大道眼中，世間萬物皆為草木螻蟻。草木病了，砍掉便是；螻蟻瘋了，踩死便是。你所謂的仁慈，不過是弱者的無能狂怒，除了滋養惡念，毫無意義。”
“剛才上億鬼魂，朕殺之，如屠豬狗。朕的道心不僅沒有動搖半分，反而更加堅固！因為朕的道，本就是建立在無數屍骸之上的絕對統治！”
“接下來，朕會讓你好好看清楚，這片爛透了的大地，到底藏著多少你當年未曾發覺的惡臭雜碎。朕要將它們一個個從祖墳裡刨出來，挫骨揚灰！”
話音未落，冥皇黑袍猛然一揮，九天之上的星河彷彿都被這一袖抽得轟然劇震。
一道橫跨數十萬裡的漆黑遁光刺破虛空，裹挾著我微弱的殘魂，化作流星長虹，直奔大晉腹地而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