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撿到一棵桃花劍》東海浮島(1)

東海浮島

永珍境窗口裡的畫面晃了一下。

不是靈力亂流的抖——是永珍境本身在震。謝辭的銀灰色光幕表面裂紋又密了幾分，視窗邊緣開始模糊。

溫鳶死死盯著那個視窗。師父站在裂縫底部，兩個黑袍修士站在他對面，三方的靈力在空洞裡交匯僵持。

然後黑袍男動了。

他收回了靈力。

那一層包裹全身的濃稠吞噬力像潮水退去，從四肢軀幹一路撤回，縮進了暗金色的紋路里。紋路恢覆微弱的暗光，靈力不再外溢。

黑袍女也沒有出手。她看了一眼同伴，看向師父，聲音淡淡的。

——我們只來通知。不打。

兩個字。不打。說得很輕，像在陳述一件理所當然的事。

追殺令後裔——三千年追蹤靈種血脈的殺手——穿過南荒天裂谷，一直追到裂縫底部，就為了來通知一聲？

師父看了他們一眼。只是一眼。金色的瞳孔已經淡得幾乎看不見，但在漩渦餘光裡，那雙眼睛依然安靜。

他轉身，走向裂縫出口。灰袍下襬掠過地面，碎石在衣角翻起的氣流裡微微滾動。沒有回頭，沒有停頓，腳步不快不慢。

永珍境視窗跟著他轉了角度。謝辭無聲地調好光幕，讓溫鳶能看著師父的背影往上走。

然後黑袍男猶豫了。

不是害怕，不是退縮。他看著師父的背影，嘴唇動了一下，像在斟酌。

——你的學生——如果她集齊了七瓣碎片，追殺令會怎麼變？

聲音從裂縫深處傳上來，帶著靈力亂流的迴響。永珍境窗口裡，師父的腳步停了。

他沒有回頭。

沉默了幾息。

——不知道。但我不會讓她停。

說完，繼續往上走。灰袍消失在永珍境視窗邊緣，靈力亂流在他身後重新湧回原位。

黑袍男女對視一眼，同時動了。暗金色紋路亮了一瞬，兩道靈力化作黑影沿著裂縫壁面掠向上方，幾息之間消失在天裂谷之外。

永珍境視窗暗了。

謝辭收回光幕，面色白了幾分——維持永珍境穿透裂縫的視窗，消耗不小。

溫鳶蹲在裂縫邊緣，盯著視窗消散的地方。巖面上殘留著一層極淡的銀灰色靈力痕跡，幾息之後徹底散了。

她等了一會兒。

然後聽到了腳步聲。從裂縫裡傳上來的。很輕，很穩，一步一步地往上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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