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撿到一棵桃花劍》天道之門(1)

天道之門

溫鳶的目光落在岑清河捲起袖口的手臂上，那裡有幾道極淡的紋路，像是被什麼東西生生扯斷的絲線。紋路從手腕一直延伸到小臂內側，在靈光映照下泛著不祥的暗灰色。

那不是傷疤。溫鳶在因果迴廊裡見過那種紋路——那是因果線的斷痕。

——你也進去過。

這不是疑問，是確認。溫鳶的聲音很輕，但每個字都釘在空氣裡。

岑清河沒有立刻回答。他緩緩將袖口放下，動作不緊不慢。但溫鳶注意到他垂在身側的手指微微蜷了一下。

——你進去過因果織機。你手臂上那些痕跡，是斷裂的因果線。

溫鳶往前走了一步。因果迴廊的殘光還浮在她眼底，那些交織纏繞的光絲尚未完全消散，她對因果線的感知從未如此清晰過。

岑清河終於抬起眼，看著她。

他一貫是那種很淡的神色，好像天塌下來他也只當落了場雨。但此刻他的眼底有什麼東西在湧動，像是被壓了很久的潮水終於被撬開了一道縫。

——你為什麼去過因果織機？

溫鳶又問了一遍。

沉默。

漫長的、幾乎能聽見因果迴廊中殘餘靈力流動的沉默。

厲無咎不知何時走到了遠處，背對著他們。謝辭站在溫鳶身後不遠處，沒有說話，但溫鳶能感覺到他的目光一直落在她身上。

岑清河看著遠處那些緩緩旋轉的因果光絲，忽然笑了一下。那笑容很淡，淡得像水面上被風吹散的薄霧。

——因為我曾是天道守望者的候補。

溫鳶楞住了。

天道守望者。修真界最神秘、最高不可攀的存在。傳說他們駐守在天劫之海的最深處，維繫著天道法則的運轉。修士們提起天道守望者時，語氣總帶著近乎敬畏的距離感，就像凡人談論天上星辰——知道它在那裡，卻從未真正觸碰過。

而岑清河，這個一路上替她擋過刀、替她解過陣法、用漫不經心的態度說出無數驚人之語的人，竟然曾是天道守望者的候補？

——天道守望者每一代都會在年輕修士中選拔候補。我那時候是同輩裡天賦最高的，被選中進入天劫之海，接受天道試煉。

岑清河靠在迴廊的一根光柱上，語氣平淡得像在說一件與自己無關的事。

——試煉的第一關，就是進入因果迴廊，讓天道織機讀取你的因果根。

——因果根？

溫鳶下意識地問。

——每個人的因果都有根源。就像樹有根，因果線也有它們最初生長的地方。天道織機透過因果根來判斷一個修士的因果是否完整、是否穩定、能否承載天道法則的力量。

岑清河的聲音沒有波瀾，像在背誦早已爛熟於心的條文。

——而我進去之後看到的，是斷裂的因果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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