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人願打擾元帥的舐犢情深。
寧無缺手指撫過那片紅葉火漆,像是在觸碰世間最珍貴的寶物。
一會兒後,他才從枕下摸出一把小巧的銀刀,屏息凝神,一點點挑開火漆,抽出裡面的信紙——那是女兒親手寫的娟秀字跡,帶著幾分英氣,又透著女子的細膩。
「父親,近來身體可好?紅夜在宮中甚是擔憂。」
開篇一句問候,就讓寧無缺滿是溫暖。
他用粗糙的指腹摩挲著紙面,彷彿能感受到女兒寫信時的擔憂。
「陛下曾言派了兩名宗師。數十名氣海境皇家供奉助力,不知可否到位?好用否?」
「徐州叛軍,如火如荼,父親當小心謹慎,留待有用之身,以圖後效。」
「在傷勢痊癒之前,萬不可再輕涉險境!」
一句句叮囑,帶著女兒特有的執拗與關切,寧無缺讀得嘴角不自覺勾起一抹欣慰的笑,連胸口的疼痛都減輕了幾分。
「紅夜在宮中一切都好。。。近日陛下還為女兒組建了鳴鳳閣,言及天下女子,無論出身貴賤,只要身懷絕技。心懷家國,皆可入閣!」
「女子亦可執劍衛道,亦可縱橫沙場,亦可綻放不輸男兒的萬丈光芒!」
信紙上,寧紅夜的字跡帶著慣有的英氣,卻在這句話末尾微微頓了頓,墨跡比別處深了些,彷彿寫下時,筆尖都帶著顫抖。
「聽聞此言,女兒心中甚喜。」
寧無缺指尖劃過「甚喜」二字——這丫頭,怕是不止「喜」這麼簡單吧?
「陛下還承諾提供資源。功法支援女兒將鳴鳳閣操練起來,將來與羅網爭鋒。」
「事後,女兒反覆思索陛下所行,想起王國政事的糜爛,世家豪族食民骨髓,官僚腐敗如附骨之疽,各方傾軋不休。。。女兒亦是感同身受,如今的局勢,或許。。。亦非陛下所願。」
「先前總覺得陛下耽於享樂,對朝政漠不關心,如今想來,竟是女兒。。。錯看了陛下。」
這幾個字寫得格外用力,墨跡幾乎要透紙背,寧無缺彷彿能看到女兒寫下時,耳根泛紅。緊咬下唇的模樣。
這丫頭,向來心高氣傲,能說出「錯看」二字,已是難得的坦誠。
「如今想來,陛下或許是看得比誰都透徹——不破不立!」
「待我大秦浴火重生,除盡這些魑魅魍魎,或許就能真正天下承平,與民修養。」
「紅夜,希望能支援陛下走到那一步。」
信寫到這裡,字跡變得有些潦草,像是心緒紛亂,連筆鋒都失了往日的沉穩。
「只是。。。。。。」
後面跟著一個墨團,像是寫了又塗掉,寧無缺湊近了看。
「或許,連女兒自己都沒察覺,不知從何時起,竟覺得。。。。。。能與陛下並肩看這天下承平,也是一樁。。。。。。不錯的事。」
最後一句,字跡輕得幾乎要消散,彷彿寫下時,連她自己都羞於承認這份懵懂的心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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