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股兵力雄厚的軍團,內部盤根錯節。
軍中勳貴與世家豪族勢力犬牙交錯,山頭林立,豈是永壽帝短短一年間,僅憑更換數任統帥便能徹底掌控的?
至於那三大皇權親軍,若他日自己真正登臨至尊,定要以雷霆手段加以清洗!而京營,反倒可能成為他最堅實的依仗!
畢竟在這皇宮之內,除了劉忠秦等永壽帝的死忠嫡系,其餘人心目中,他,秦陽,才是這天下的共主!
京營,絕不能調走!否則他日翻盤的勝算,必將大打折扣!
想到此處,秦陽心中已有計較,開始暗暗盤算後續的應對之策。
此時,見大殿久議不決,劉忠秦已是焦躁不耐,急傳音入秦陽耳中:「陛下!涼州局勢已然火燒眉毛,豈容爭吵拖延?請陛下速下決斷——調京營!」
秦陽故作認真側耳傾聽,旋即緩緩頷首,似是深以為然。
殿中文武將此幕盡收眼底,見宦官竟在金鑾殿上公然對天子耳提面命,此等閹豎干政。禍亂朝綱的行徑,直教滿朝公卿怒目欲裂,恨不得生啖其肉!
但這時見陛下抬手虛壓,示意安靜,眾臣雖心如火焚,也只得強按怒火,躬身垂首,靜候聖裁。
秦陽清了清嗓子,將劉忠秦的話語一字一頓複述出來,語氣帶著刻意的遲滯,彷彿正努力回憶方才宦官所言:
「涼州乃我大秦北域屏障,草原交鋒之兵家要地,決不能有失!」
「金龍大宗師更是我大秦擎天之柱。鎮國基石,亦絕不可陷身草原,有去無回!」
「朕決定。。。」
「即刻調京營鐵騎二十萬,星夜北上,馳援林嶽,助虎豹騎收復涼州!」
秦陽正欲拂袖宣佈「此事休要再議,退朝」,殿內聽聞調京營決定的臣子,尤其是那些將劉忠秦方才耳語盡收眼底之人,頓時以頭搶地,悲慟欲絕:
「陛下,萬萬不可啊!京營絕不可擅動!否則社稷危殆,國將不國啊!」
「先帝屍骨未寒,陛下竟行此險策,九泉之下,先帝如何能安!」
眾多老臣額頭磕得鮮血直流,上演血諫之戲。
見劉忠秦竟還想催促陛下起身退朝,鬚髮皆白的老臣林老大人猛地從地上掙扎起身,目眥欲裂,厲聲怒斥:
「陛下!劉忠秦此閹豎妖言惑主,禍亂朝綱!臣今日以死諫言,請陛下收回成命,勿聽奸佞之言,置我大秦江山於累卵之危!」
「京營——絕不可擅動!」
話音未落,那老臣竟直挺挺朝著身側盤龍金柱撞去!
殿中眾人驚撥出聲,卻已救援不及——只聽「嘭」的一聲悶響,老臣額角崩裂,鮮血順著冰冷的柱壁蜿蜒而下,觸目驚心!
此般慘烈景象一齣,殿內頓時大亂,直諫者。血諫者。乃至效仿林老大人以死明志者此起彼伏!
那決絕的態度,直教劉忠秦臉色鐵青一片,心中又驚又怒,卻也被這等陣仗駭住。
秦陽臉上懊惱盡顯,眉宇間滿是悔意與無奈,彷彿對剛才決策追悔莫及,卻又被無形的力量裹挾,身不由己。
群臣見此情形,心中疑竇叢生,竊竊私語中,諫言之聲愈發洶湧,更有甚者已泣血叩首,只求陛下收回成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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