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幹嘛又這樣看著奴家?”
梅昭昭刷的一下將窗戶開啟,眯著眼,仰起那張過分精緻的小臉,像只准備曬太陽的貓,酒紅色的長髮被風捺起幾續,慵懶地散在肩頭。可惜並沒有溫暖的陽光,只有一陣陰涼的風吹來,將梅昭昭酒紅色的頭髮都吹開了些。
狐狸打了個哆嗦,手比腦子快,啪的一聲又把窗戶拍上了。
屋內重新暗下來。梅昭昭悻悻地攏了攏頭髮,裝作什麼都沒發生。
路長遠沒忍住笑了笑道:“其實你還挺好看的。”
這話來得沒頭沒尾。
梅昭昭愣了一下,旋即下巴一抬,聲音清脆,理直氣壯。
“奴家本來就很好看!”
她何止是好看?
她好看到需要整日披著那件沉悶的黑袍,把這張臉遮得嚴嚴實實,才能從那些黏膩的目光裡脫身。也就是眼前這個壞男人,身邊鶯鶯燕燕繞得太多,這個仙子那個妖女的,這才顯得她沒那麼扎眼。尤其是那慈航宮的壞東西。
長得好看不要臉,偏偏還一副清冷出塵的模樣,裝得跟真的一樣。
呸。
梅昭昭想起了第一次見到蘇幼綰的時候。
那會兒銀髮少女坐在鯨魚上,打著一把傘,將自己和路長遠籠罩在傘中,細雨斜斜地落,打在傘面上,順著傘骨滑下,細細密密的水珠綴成一圈透明的簾子。傘下的兩個人,一個抬頭,一個低眉,不知在說什麼。
她那會還覺得慈航宮說不定是個很正經的仙子,於是她就使壞,給了路長遠一本功法,結果不曾想那慈航宮的壞東西比她還過分。路長遠瞧著只誇了一下,狐狸尾巴就要上天的梅昭昭,心想自己可能還是欠了這梅昭昭一點因果。當初步入五境,填補色慾,用的是梅昭昭的功法。
路長遠起身,鼻尖縈繞著香火的味道。
既已知道外劫來了,那總得做點準備。
於是路長遠褪下了自己上半身的衣裳。
布帛摩挲間,露出一副清瘦卻勻稱的軀體,膚色在昏昧的光線裡泛著玉質的微光。
“噫!”
梅昭昭伸出手,意思意思地遮住了自己的眼睛。
指縫卻開得大大的,露出一雙烏溜溜的眼珠,反正更過分的都看過,也不差這點了。
只是下一刻,她看清路長遠手中那柄斷念劍的走向,臉色驟變:“路郎君你幹什麼?!你不會要自殘吧!”話音未落,劍尖已抵上心口。
斷念劍刃薄如紙,如今卻比剝骨刀還要鋒利三分。
路長遠手腕微沉,劍鋒便破開皮肉,沿著某種既定的軌跡緩緩遊走,猩紅的血在肌理之間蜿蜒遊走。可路長遠眉頭都不曾皺一下,彷彿割的是別人的身子。
劍尖過處,皮膚下的紅光便凝成一道道紋路,從前胸蔓延到肩胛,又從肩胛攀爬至後腰,紋路散發著幽幽的光華,像是星圖被生生烙進了血肉裡。劍尖還在遊走。
梅昭昭的手指無意識地蜷了起來。
幻痛到有點牙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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