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臉上的血色在瞬間褪得一乾二淨。
陳佳琪看到她臉色驟變,連忙走上前,關切地問道:“阿媛,怎麼了?出什麼事了?”
黎媛抬起頭,眼眶已經泛紅,聲音帶著控制不住的顫抖:“我…我奶奶…她…”
她話沒說完,但陳佳琪已經瞬間明白了。
她立刻拉起黎媛的手,語氣果斷:“走!我送你去機場!別慌,沒事的!”
陳佳琪一邊開車衝向機場,一邊用藍牙耳機打電話,迅速幫她安排好了最快一班飛往盛城的機票,並且聯絡好了盛城那邊接應的車輛。
當黎媛風塵僕僕地趕到醫院時,王桂香已經嚥氣了。
黎媛站在病床邊,看著白布下那具瘦小的、曾經對她頤指氣使、惡語相向的身體,心裡卻沒有想象中的悲傷或快意。
王桂香對她不好。
從小到大,她從未從這個被稱為奶奶的老人身上得到過一絲一毫的關愛。
但黎媛知道,她還是要謝謝她。
謝謝她當年沒有在她母親死後立刻將她趕出家門,謝謝她給了她一個棲身之所,讓她得以長大成人。
更重要的是,謝謝她,讓她有了能夠以此為契機,一步步接近白家的藉口。
黎媛為王桂香操辦了一場簡單而體面的後事。
她站在墓碑前,看著石碑上那張黑白照片里老人不苟言笑的臉,摘下了墨鏡。
身後傳來一陣腳步聲,由遠及近,最終停在了她身側。
裴宴辭穿著一身黑色的西裝,手裡拿著一束白色的菊花,與她並肩而立。
他看著墓碑上王桂香的名字,沉默了片刻,然後側過頭,看向黎媛的側臉,聲音帶著心疼:“怎麼不給我發訊息呢,小玖?”
黎媛沒有轉頭看他,重新戴上墨鏡,遮住了眼底翻湧的情緒,聲音平淡無波:“我不給你發訊息,你不也一樣知道了?”
裴宴辭看著她淡漠的側臉,心裡湧起一股複雜的情緒。
他彎腰,將那束白菊放在墓碑前,直起身,臉上帶著疲憊:“公司都已經弄好了。唐暖和蘭蘭已經開始上班了,只等著你回來主持大局。”
黎媛的目光依舊落在墓碑上,聲音很平,聽不出什麼情緒:“嗯,我知道了。”
裴宴辭看著她這副不鹹不淡的樣子,他上前一步,伸手拉住黎媛的胳膊,迫使她轉過身來面對自己:“你聽說了吧?”
黎媛被他拉得一個趔趄,穩住身形後,抬起眼,隔著墨鏡看著他:“看到了,所以在港城,一直沒敢聯絡你。”
裴宴辭看著她這副平靜得過分的模樣,心裡像是被什麼東西堵住了一樣難受。
他握住她胳膊的手不自覺地收緊,聲音帶著一絲急切和懇求:“小玖,給我一點時間。我會處理好的。那樁聯姻不是我本意。”
黎媛看著他,沉默了幾秒,然後緩緩開口,語調很淡:“你多久能處理好呢,裴總?我知道聯姻不是你本意,但在裴家你說了不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