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媛開啟門,就看到榮棠穿著一身寬鬆的休閒裝,手裡拎著好幾個印著奢侈品牌logo的紙袋,腳上的高跟鞋還沒進門就迫不及待地蹬掉了,整個人往玄關的換鞋凳上一癱,長長地舒了一口氣:
“累死老孃了!你這地方可真難找,導航差點把我導到山溝裡去。”
黎媛看著她這副毫無形象的樣子,忍不住笑了出來,彎腰幫她把那些東倒西歪的紙袋拎起來:“這都是什麼東西?你把專櫃搬來了?”
“去他爹的壽宴穿的衣服和鞋子!”榮棠從換鞋凳上爬起來,光著腳走進客廳,一屁股癱在沙發上,接過黎媛遞來的水杯,咕咚咕咚灌了好幾口,才緩過勁來,擦了擦嘴角,看著她:“陸野受傷的事情,你知道麼?”
黎媛在她旁邊坐下,拿起一個橘子慢慢地剝著,語氣平淡:“不知道,最近沒聯絡。”
榮棠望著她一副波瀾不驚、好似半點都不在乎的模樣,安靜沉默了幾秒,才緩緩開口,滿是過來人看透得失的認真:“其實,你跟陳凱燊結束之後,考慮一下我們家陸野,也不是不行。”
黎媛剝橘子的指尖微微一頓,抬眼望向榮棠,眼底藏著幾分錯愕。
“別的不敢說,”榮棠喝了一口水繼續道:“結婚還是可以的。他在陸家雖然處境艱難,但陸洪生壓根就沒有想管這個兒子的意思。他娶誰,不娶誰,陸洪生根本不會過問。自由度比陳凱燊高多了。”
黎媛將一瓣橘子放進嘴裡,慢慢嚼著,酸甜的汁水在舌尖化開。
她把橘子擱在桌上,抬眼定定望著榮棠,聲音平穩,透著幾分通透的冷靜:“榮棠姐,我知道你是為我好。但如果我前腳剛離開陳凱燊,後腳就立刻和陸野在一起,陳凱燊會怎麼想?他會覺得我被陸野挖了牆角,會覺得陸野早就在打我的主意。到時候,倒黴的不光是我,還有陸野。”
榮棠聞言,沒有被這套說辭說服,反而露出一副“這有什麼大不了”的表情,擺了擺手:“金絲雀嘛,離了上家找下家,不是很正常的事?難道還要替陳凱燊守孝三年不成?”
黎媛被榮棠的話逗得哭笑不得,但她不想再繼續這個話題了。
沉寂幾秒,她緩緩出聲,直擊心底最關切的疑問:“白夕瑤會去麼?”
榮棠沒有賣關子,直接給出了答案:“如果陳凱燊不帶你去,那他大機率會帶白夕瑤去。畢竟曾芊芊已經是過去式了。”
黎媛得到了肯定的答案,放下心來:“那我去。記得把時間和地址發給我。”
榮棠看著她眼底那份波瀾不驚的篤定,緩緩點頭。
餘下的時間裡兩人隨意嘮了些日常瑣碎,不多時,她便站起身準備離開。
她剛蹲下身換鞋,動作忽然一頓,緩緩站直,目光落在黎媛身上。
方才溫和的笑意淡得無影無蹤,取而代之的是平日裡極少流露的肅穆。
“阿媛,”她輕啟雙唇,語調陡然下沉,少了方才閒聊的鬆弛,冷沉沉的:“我知道,你千辛萬苦地來港城,有你的目的。但港城這個地方,地界上的有些事情,比你想的要複雜得多。”
她微頓,眸光輕覆在黎媛一雙澄淨眼瞳之上,裹挾著幾分誠摯的憂慮:“我不希望你跟我一樣,陷在這個地方永遠飛不出去了。”
黎媛站在門內,看著榮棠那雙歷經滄桑卻依舊明亮的眼睛,心裡湧起一股複雜的暖意。
她點了點頭,聲音很輕卻很認真:“謝謝你,榮棠姐。”
榮棠在跨出門口的前一刻,還是沒忍住,回過頭多補了一句:“白家和陳凱燊,有一個合作專案,金額高得離譜。兩家早就是利益共同體了。所以…”
她沒有把話說完。但黎媛明白她的意思。
所以無論陳凱燊對她有幾分真心,幾分興趣,在真正的利益抉擇面前,他會選擇誰,一目瞭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