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明明已經看清了黎媛現實涼薄的性子,明明知道她最看重的是籌碼與底氣,可心底那點偏執的喜歡,依舊推著他卑微爭取,哪怕希望渺茫,也不願徹底放手。
黎媛看著他狼狽掙扎的模樣,只覺得無比疲憊,眼底只剩漠然:“你當初幫我的初衷,是不求回報。如果我早知道,你的幫助需要用我的感情來等價償還,我當初絕不會接受你半分好意。”
她說完,緩緩站起身,身姿挺拔利落,沒有絲毫留戀。
“多餘的話我不想再說。裴宴辭,你的虛偽,貫徹始終。”
“你現在這樣不叫喜歡。叫做等價交換。”
決絕的話音落地,黎媛沒有回頭,轉身利落離開,背影乾脆。
空蕩蕩的座位上,只剩裴宴辭一人僵在原座。
他怔怔望著窗外她離去的方向,眼底一片灰暗空洞。
連他自己都忘了,當初伸手幫她的初心究竟是什麼。
他只記得,他看著她對旁人笑靨明媚、鬆弛坦然,對陳凱燊、對陸野、對徐謹言,唯獨對自己,永遠疏離、剋制、冷靜,從未有過半分傾心。
他心底早就知曉答案,卻偏要自欺欺人,固執地想聽她親口宣判,最後落得滿身狼狽。
黎媛走出咖啡館,迎面的風拂過臉頰,吹散了方才對峙的壓抑。
答案她已經給得足夠清楚。
她坐進自己的國民神車,發動引擎,徑直朝著海棠花的方向駛去。
路上撥通榮棠的電話,積攢了一早上的委屈、煩躁與憋悶,急需找人傾訴排解。
抵達海棠花會所,黎媛熟門熟路的走向榮棠的私人辦公室,抬手推門。
可門推開的瞬間,她腳步猛地一頓,心頭瞬間咯噔一下,滿滿的傾訴欲瞬間堵回喉嚨裡。
她今天出門沒看黃曆。
辦公室裡,陸野竟然也在。
他慵懶閒適地靠在沙發上,指尖夾著一支菸,煙霧嫋嫋升騰,模糊了他凌厲的眉眼。
黑色襯衫領口隨意敞開兩顆釦子,褪去了平日的冷硬,多了幾分隨性散漫的痞氣。
聽見推門聲,陸野抬眸掃來一眼,目光淡淡,沒有多餘情緒。
隨即單手插兜,身形利落起身,語氣平淡:“我先走了。”
全程沒有多餘的停頓,沒有多餘的寒暄,甚至吝嗇得不肯多給她一個眼神,徑直推門離開。
門在他身後合上,發出輕微的一聲響。
黎媛緊繃的背脊驟然一鬆,暗自鬆了一大口氣,眼底卻滿是無奈,轉頭看向沙發上的榮棠,語氣帶著淺淺的怨念:“陸野在這裡,你怎麼不提前告訴我一聲?”
榮棠支著下巴,眉眼彎彎,笑得狡黠,慢悠悠攤手:“你也沒問我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