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坐在沙發上又閒談了片刻，氛圍鬆弛安靜。
陳凱燊也沒有多逗留。
他知道徐謹言在港城留了一堆爛攤子和暗雷等著他去拆，稅務稽查、陳氏集團的賬目審查，樁樁件件都需要他親自去處理。
他起身換回自己那雙皮鞋，將那雙水晶西瓜拖鞋整齊地放回鞋櫃，然後離開了。
夜色沉沉，晚風靜謐。
臨近深夜，黎媛洗漱完畢準備休息，手機螢幕忽然亮起，秦柯的訊息彈了出來：【姐，我先回去了，老爺子氣慘了，我們這一局完勝。】
字跡利落乾脆，隔著螢幕都能感受到秦柯凱旋的輕快。
黎媛指尖輕輕劃過螢幕，眼底沒有洶湧的狂喜，只漾開一抹涼薄的釋然。
她不在意白家最後鬧得何等雞飛狗跳、狼狽收場，她要的從來都很簡單，只要白沛然、黎初月這兩對狗男女，親身嚐到失意憋屈的滋味，她便開心了。
今日白家那一幕，陳凱燊義無反顧替她硬生生扛下那一巴掌，滾燙的掌心落在他側臉的脆響，至今還清晰迴盪在她腦海。
說不動容，肯定是假的。
但緊接著，她又想起了那天在車裡，她問他上一次戀愛為什麼不愉快時，他眼底那一閃而過厭惡的神色。
他在迴避那段過去，他不願意說，這讓她的心裡有些發怵，那種對未知的不安，讓她沒有安全感。
回盛城的那天，依舊是陳凱燊親自來接她。
這一次，黎媛褪去了那種刻意的疏離感，坦然抬眸看向他，沒有迴避。
回到盛城後的一個月裡，陳凱燊時不時地請黎媛吃飯，帶她去參加各種飯局和聚會，將她引薦給更多的人脈和資源。
她靜靜跟在他身後，看他周旋人際、運籌帷幄，也悄悄摸清了商圈規則、人情冷暖，沉澱、成長，收穫了無數從前接觸不到的資源與眼界。
也學會了如何與人打交道，如何在酒桌上斡旋，如何在一群老狐狸中間保持自己的節奏和底線。
這天晚上，一場飯局結束後，車廂內縈繞著淡淡的清冽酒氣，陳凱燊靠在後座，身形微倦，指尖煩躁地扯松頸間的領帶，解開束縛，露出線條利落的鎖骨。
他順手按下側邊按鍵，隔音隔板緩緩升起。
酒意浸得他眼眸微熱，眼底覆上一層朦朧的猩紅，他側過頭，一瞬不瞬凝著身側的黎媛，嗓音沙啞低沉，裹著積壓了整整一個月的委屈與試探：“阿媛，我這一個月的表現還是不夠好麼？”
黎媛坐在身側，身姿端正，聞言輕輕抬眸，目光澄澈，坦然應聲：“足夠了。”
她承認，她動搖了。
這段時間，陳凱燊帶給她的東西足夠多了，資源、人脈、專案、關心、保護。
她遲遲沒有提，不是因為沒有感受到，而是因為她還沒有想好兩個人之間的關係應該是什麼樣的定位。
她現在有些懂得，陳凱燊當初為什麼不愛給人名分了。
因為給了，就意味著要負責，要捆綁在一起。
而現在這種曖昧的、模糊的，不需要定義的關係，她同樣可以得到她想要的東西，還不用承擔感情裡的患得患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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