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知道現在的陳凱燊是愛她的，她能感覺到。
但以後呢？以後他會不會又變回以前那個模樣，左擁右抱，遊戲人間？
她有些不敢賭。
陳凱燊見她沉默，追問道：“阿媛，你到底在顧慮什麼？”
黎媛不知道該怎麼跟他說這種感覺。
總不能說“現在這樣挺好的，都不用負責”吧？
她轉過頭，看著他，聲音帶著安撫的意味：“我再考慮考慮，回家給你答覆，好不好？”
“好，回家說。”陳凱燊握著黎媛的手，不自覺地收緊了一些。
白家。
白沛然坐在書房的椅子上，看起來比上次見面蒼老了許多。
他看著面前並肩而坐的黎媛和秦柯，開口說道：“我現在重新立遺囑，所以讓你們回來一趟。”
秦柯看著家裡異常安靜的氛圍，沒有黎初月的身影，沒有白夕瑤的聲音。
他雖然不知道具體發生了什麼，但心裡已經猜到了個大概。
他和黎媛對視了一眼，兩人默契地沒有多問，默默地等了一會兒，律師到了。
白沛然的遺囑內容很簡單：他名下所有的資產，90%留給秦柯，10%留給黎媛。
秦柯皺了皺眉，想說什麼。
白沛然抬手打斷了他：“等都變成你的，你願意怎麼分就怎麼分。”
遺囑簽署完畢後，白沛然又叫住了黎媛：“阿媛，你留一下。”
秦柯先跟著律師出去了，書房裡只剩下黎媛和白沛然兩個人。
落地窗灑落昏黃的夕照，落在白沛然蒼老的面孔上，他凝視著黎媛，眼底翻湧著懊悔、愧疚，混雜著幾分遲來的悵然：“阿媛，你母親離世之前，有沒有跟你提起過我？”
黎媛胸腔裡漫開一片寒涼，心底泛起一聲冷笑，面上神色淡淡的，沒有半分動容，語調清冷：“爸爸，從我們相認到現在，這是你頭一次這樣關心我母親。”
她微微抬眸，目光直直撞進他眼底：“是如今知道白夕瑤並不是你的女兒，看清黎初月對你也並非真心，才終於想起我母親了是嗎？”
“阿媛，我知道你心裡恨我，可我和你母親是真的相愛過。”白沛然眉頭緊緊蹙起，臉上擺出一副痛悔不堪的神情，眉眼間滿是自我感動式的痛苦。
“話說得倒是動聽。”黎媛眼底浮起一層漠然，唇角勾起一抹涼薄的弧度：“這麼多年，你去找過她嗎？我母親過世之前，只告訴我，你是我的父親，其餘的，半句都不曾多提。”
她眼神冷冽，不帶情面：“你以為自己值得她記一輩子麼？”
說完，黎媛不再停留，轉身走出書房。
秦柯看見黎媛下樓，眼裡帶著尚未散盡的慍怒，眉宇間壓著鬱氣，連忙迎上來，壓低聲音問道：“跟你說了些什麼？”
“沒什麼。”黎媛輕輕搖了搖頭，把翻湧的情緒壓下去，伸手拿起沙發上的外套，刻意轉開話題，“晚上佳琪姐的訂婚宴，你過去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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