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始至終,只有晉王蕭硯知道遺詔的存在。
她以為自己方才已經擺脫了他的控制,沒想到他居然給她來了個以假亂真。
等她拿到遺詔,這位假的趙十四定會像方才捏死老嬤嬤一般,送她歸西。
不能死。
念頭在心底狠狠紮根,她心一橫,猛地深吸一口氣,快步朝庭院的另一端跑去。
可她到底是手無縛雞之力的女子,才跑出庭院,趙十四便追了上來。
「田姑娘,怎的跑這麼快?」
趙十四側著頭,笑得意味深長,「若是再遇到老熟人,就不好了。」
「這不是有你在嗎?」田婉容壓低了聲音,也穩穩將心慌壓了下去,「沈家斥候營個個精銳,辦事利落周全。」
她鼻尖輕嗤一聲,「蕭硯定然到死都想不到,自己被利用了。」
「蕭硯算什麼?」
趙十四順著她的話附和道:「不過是會投胎,仗著江南富裕罷了,論領兵論謀略,哪一樣比得過我家少主?」
他語氣裡滿是對蕭硯的輕蔑,頓了頓,他便隨口問道:「田姑娘,我們這是去哪?遺詔在哪?」
此時二人已行至惠安宮的一處偏門。
田婉容挑了挑下巴,「就這。」
她抬起手,準備推門時指尖懸在半空,手又收了回來。
她拍掉衣襟上沾著的塵土,又挺直了脊背細細理順衣衫。裙襬和髮髻,嘴上鄭重叮囑道:「太皇太后在世時最重禮法規矩,她仙逝之後,這座惠安宮便再無人居住。你跟著我進去,一舉一動都謹守分寸,萬萬不可失了禮數,驚擾了殿中太皇太后英靈。」
趙十四聞言抿了抿唇角,順從地點頭,依著田婉容方才的模樣,抬手草草整理了一番身上的衣冠。
惠安宮果然無人值守。
整座殿宇靜靜浸在一片冷白月色之中。遠處斷斷續續的宴樂聲飄到此處,反倒襯得這座寢宮清幽肅穆,透著生人勿近的沉寂。
田婉容踏過熟悉的迴廊和庭院,便來到了寢殿門口。
殿門緊閉,她雙腿一彎,直直跪在冰涼的玉階前。
她雙手合十,聲音帶著哭腔,「太皇太后,容兒來看您了。您最是疼容兒,您交代的事,容兒一刻也不敢忘。您在天有靈,一定要保佑容兒……」
也一定要保佑您的孫兒尹曜,不不不,是蕭曜……
她正心裡默唸著,殿門之上竟無風無聲飄落了幾片樹葉。
葉片緩緩落下,趙十四猛地瞪大雙眼,周身瞬間繃緊,飛快轉頭掃視四周。
可月色下只有遠處的絲竹聲隱隱傳來,半點聲響半個人影也無。
田婉容見狀先是一愣,緊接著她激動地開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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