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今,這分遲來的認可,竟來自敵方主帥的夫人。
「你打算怎麼用我?」
他沉默了良久,最終開了口,語氣仍舊生硬,但這話一問,便表明了自己的決定。
田婉容見他鬆口,眼底掠過一絲篤定,便也不再繞彎子。
「你們那兩千多人都交給你,我只保證你們一日三餐,修城牆,挖水渠,開荒種地。」
陳昭瞪大了雙眼,瞳孔微縮,滿臉錯愕。
這女人居然讓他去幹這個!但兩千人,她就不怕他們造反?
「當然,表現好的,自然能編入軍營,」田婉容一眼看穿陳昭心思,但她並不著急,緩緩說著。
「你也不例外。」
「你不必詫異,我敢這樣安排,自然不怕你們造反……」
她低頭,鼻尖輕輕一聲嗤笑,先前那般揣測陳昭的心思,不過是試探。
「不管你信不信,成王很快就自顧不暇,那邊……」
她抬起纖纖食指,指了指外頭,「將來是齊王的天下。」
話外之音清晰明瞭,他們已是棄子,無路可退,如今只能靠北曜營活下去,方能求得一線生機。
「你今日做了一個明智的選擇。」
田婉容緩緩收回指尖,語氣平淡然,不催促。不逼迫,只靜靜等候他最後的答覆。
良久,陳昭沉沉吐息,壓下心底所有波瀾,才神色鄭重沉穩地回了一個字,「好。」
一字落定,塵埃落定。
晚風掠過,堂內燭火再次輕輕一暗。
田婉容撐著椅子扶手,緩緩站起身,沒再多言,而是轉頭看向石鋒,「明日送他去高地。」
吩咐完,石鋒領著陳昭出門,田婉容也邁著疲憊的步子回了後院。
小微羰著熱水跟在後面,輕聲說:「小姐,您幾夜沒怎麼閤眼,將軍方才又睡了,要不您也先歇會兒吧。」
田婉容回頭應了一聲,但還是徑直走到了尹曜臥房門口。
她輕輕推開門。
阿福立刻起身來迎,聲音壓得低低的,面露委屈,「田姑娘,將軍等了你好久,這會才又睡著。」
田婉容擠出一絲疲憊的淺笑,走到床榻邊。
尹曜雙眼緊緊閉著,呼吸平穩有力了些,她伸手探了探他的額頭,還是挺燙的。
她自然地在榻邊坐了下來,雙手探進被褥,穩穩地握住了他的手,順勢就將頭靠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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