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你夫君?還在生我氣?」田婉容嘴裡模糊地說著,朝對面的男人抬了抬下巴。
男人恰好在看她們,對上田婉容的目光,立刻偏過頭去。
崔朵兒嘴角勾起一抹苦笑,「我夫君叫宋衡。他什麼都好,就是有時死腦筋,不用管他。」
「說到底,還是多虧了你,不然他那腿,多半是要廢了。」
田婉容嚼著窩頭,淡淡一笑,搖了搖頭。
「這孩子……」崔朵兒將目光落到小女孩身上,伸手輕輕搭住女孩的手腕,把起脈來。
田婉容愣了愣,她竟懂醫術。
等崔朵兒放下手,她立刻輕聲問:「你懂醫術?她怎麼樣?」
崔朵兒又是一聲苦笑,「說來慚愧,醫者本應救死扶傷,可我……」
她低下頭,「這孩子,再不及時醫治,恐怕挨不過這兩日。」
田婉容吃完窩頭,拍了拍手,望著小女孩說道:「落到這個地步,都是身不由己,我也只能做這麼多而已。」
「只不過,不想以後每每想到這幾日後悔罷了。」
「田姑娘看起來並非普通人家女子,怎會落到李三手裡?」崔朵兒問道。
田婉容心頭一頓,「家裡人都不在了,本想帶著丫鬟去江南投奔親戚,不料路上竟遭此劫難。」
「你們呢?」她反問。
「我與夫君要去安陽孃家,路上先遇到盜匪,夫君傷了腿,又掉進這魔窟。」
崔朵兒說著,忽然湊近,捂著嘴,用極低極低的聲音在田婉容耳邊問:「田姑娘這般機敏,可有辦法逃出去?」
見崔朵兒如此直爽,田婉容也不跟她繞彎子。
如今大家在一條船上,雖人人帶傷,可好歹人多,再晚一日,這些人可能就被賣到天南地北去了。
她也湊到崔朵兒耳邊,「我今日打了好幾趟水,外頭時不時有一小隊士兵路過,聽腳步,得有十幾人。會不會是要打仗了呀?」
崔朵兒睜大了眼睛,搖搖頭,「眼下北朔徵南大將軍的風頭正盛,倒不至於這麼快,有人來奪黎城。」
「徵南大將軍」幾個字入耳,尹曜那雙溫柔閃著星星的眸子,一下子竄進田婉容腦海裡。
外面時時有北朔軍走動,傳個信出去向尹曜求救?
念頭剛起,她飛快搖頭,自行否定。
他正押送大雍帝去安陽,再過兩日便該到了,說不定他現在正怨自己。
就算她傳信,他也未必會救她。
算了,還是靠自己,她摸了摸袖口裡的小紙團。
兩人附耳密語時,小微自覺守在一旁,她懷裡抱著小女孩,腰板挺得筆直,一雙眼睛睜得老大不停左右掃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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