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書房門口。
太監進去通報,尹曜安靜地立著,尹淮則抱著木匣在一旁探頭探腦的。
裡面傳來哭哭啼啼的聲音,斷斷續續的,是太子妃。
尹曜聽不清她在說什麼,但能聽出那語調裡的委屈和憤怒。
門開了,太監躬身道:「四皇子殿下,大將軍,陛下請二位進去。」
尹曜面色如常,邁步抬腳跨過門檻,尹淮緊跟其後。
上書房的炭火燒得很旺,暖意裹著淡淡的龍涎香,從銅爐裡絲絲縷縷地溢位來。
尹曜垂眸立在殿中,脊背挺得筆直。
太子妃司念溪坐在左側的錦凳上,手裡捏著帕子,眼角還掛著淚痕。
她穿了身素色宮裝,髮髻也比往日簡潔,倒真有幾分「領旨去將軍府幫忙卻害死了人,傷心又委屈」的樣子。
皇帝坐在御案後,今日的袍服穿得齊整,沒有像前幾日那樣鬆垮地敞著。看來是還沒服丹藥,精神也比平日清明幾分,只是眉宇間帶著幾分不耐。
沖和真人站在皇帝身側,手持拂塵,道袍飄飄,一派仙風道骨的模樣。
莫公公躬身在御案旁伺候茶水。
「臣尹曜,叩見陛下。」
尹曜跪了下去,額頭觸地。
「臣昨夜在府中擒獲盜賊二人,因夜色昏暗,不知身份,失手打死。後來方知死者是東宮的老嬤嬤和府中一名下人。」
「臣治府不嚴,特來請罪。」
皇帝還沒開口,司念溪已經再次哭出了聲。
「陛下,」她用帕子拭著眼角,聲音哽咽,「當初,臣媳可是領了陛下的命,才讓老嬤嬤去將軍府幫忙打理的。她是臣媳的乳母,從小看著臣媳長大,到老不得安寧,竟落得如此下場……」
「臣媳不敢說大將軍故意殺人,可這人說殺就殺了,連招呼都不打一聲,陛下,臣媳心裡委屈……」
她哭得情真意切,字字句句都往「尹曜藐視東宮。不把陛下放在眼裡」上引。
皇帝皺了皺眉,正要說話。
「父皇!」四皇子尹淮往前跨了一步,聲音又脆又亮,「兒臣有話要說!」
皇帝看了他一眼,「你說。」
尹淮挺起胸,把昨夜的事從頭到尾說了一遍。
老嬤嬤和花姐是如何鬼鬼祟祟摸進宋衡的院子,如何往屋裡吹迷藥,如何偷了東西要逃,被親衛發現,夜色太暗看不清是誰,喝止不停,這才動了手。
「父皇,兒臣親眼看到,從那老嬤嬤身上搜出了秘寶。」尹淮說得急,臉都漲紅了,「大半夜黑燈瞎火的,誰知道是來偷東西還是來害人的?換作是誰,家裡進了賊,不抓?」
皇帝的目光從尹淮身上移向尹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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