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外寒風凜冽,枯草折腰。
遼闊的校場上,各色軍旗獵獵作響。
點將臺下,一千五百名士兵整齊列隊,筆直佇立在冰冷的土地上。
遠處,一抹玄色的身影穩步走來。
這位北朔戰神,虎步生風,周身透著往日的孤傲與凜冽,似乎革職沒影響到他半分,他依舊是北朔最能打的將軍。
石鋒。阿福一左一右緊隨其後,步伐沉穩有力。
駐守校場的教頭,和軍吏站在點將臺一側,見尹曜走來,紛紛轉頭。
不少人恭敬拱手,仍舊叫他「將軍」。
也有態度散漫敷衍的,只隨意動了動身子,沒有開口。
一名矮壯結實的教頭躬身拱手,模樣是畢恭畢敬,但唇角勾起一抹譏諷的怪笑,高聲說道:「尹……千戶大人。」
「哦,不對,再過幾日,便該尊稱是黎城太守大人了。」
他直起身子,語氣陰陽怪氣,「不愧是曾經的大將軍,膽識過人。一千人便敢去奪黎城,在下實在佩服,佩服。」
尹曜神色未動,連餘光都未分給那教頭半點,徑直從他身側走過,一步步踏上高臺。
那教頭見尹曜不惱不怒,只當是尹曜心虛怯懦,愈發的肆無忌憚起來,「好大喜功,領著一千人去鬧笑話,去送死,真是……」
他話未說完,另一名教頭連忙抬腳狠狠踹在他腿上,「閉嘴!」
高臺上,尹曜靜靜佇立著,寒風呼嘯而過,吹起他墨色的髮帶。
他深冷的眸子掃過下方列隊士兵,眾人神情各異。
有人肅穆端正,目光熾熱地望著他,有人低垂眉眼心事重重,有人目光閃躲,面露怯意。
一名軍吏手持名冊,快步上前,「將軍,這是遵照您的指令,從各營抽調的一千五百名士卒,名冊在此。」
尹曜接過名冊,隨意翻看兩頁。
他一路走來,也聽到了不少閒言碎語,其他都入不了他的耳,唯獨他聽到有人說他,色令智昏,完全是因為女人才落得這般下場。
他直接將名冊丟回軍吏懷中。
臺下立刻響起一片低低的驚詫聲。
「不點嗎?」
「難道要將一千五百人全帶走?」
冷風掀起尹曜的衣襬,這位少年將軍身姿孤峭挺拔,聲音沉穩厚重,穿透呼嘯的寒風。
「傳言我尹曜要帶一千人奔赴黎城,不過是領著眾人送死。」
他語氣坦蕩,沒有半分遮掩,「傳言不假。黎城守軍兩萬,以千人強攻,從常理而言,絕無勝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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