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微被他的情緒感染,也跟著輕輕笑了兩聲。
可轉瞬,她又擰緊眉頭,擔憂問道:“鄭達不是說要燒城外糧食?萬一惹急了,他不等三日,直接就把糧食一把火燒了,那可怎麼辦?”
阿七臉上的笑意僵住,笑聲戛然而止,底氣肉眼可見地虛了大半,支支吾吾道:“這……應該不會吧……”
“反正將軍總不會錯!”僵持片刻,他猛地挺起胸膛,抬眼望向田婉容,“容姐姐,你說對吧?”
小微也連忙順著他的目光看來,歪著腦袋,一雙眼眸澄澈懵懂,滿是期待。
田婉容望著四隻圓溜溜的大眼睛,忍不住輕笑出聲,“對,將軍厲害著呢。”
她頓了頓,見二人依舊眉眼含憂,心底疑慮未消,便耐心細細拆解局勢。
“從昨天的喊話來看,晉王並未給鄭達獨斷專行的許可權,他要燒,就得請示晉王。”
“晉王現在還在兩百里以外呢,這一來一回,三日都差不多了。與其貿然提前動手擔責,不如按原計劃行事。所以,他絕不會急於一時。”
她說完,二人終於露出瞭然的模樣,齊刷刷點頭。
“容姐姐,你怎麼知道晉王現在在哪裡?”
阿七滿眼好奇,田婉容卻微不可察地怔了一瞬。
她這幾日身居府中,閉門靜養,足不出戶,外頭的軍情動向,按理唯有前線將領可知。
她未曾出門、未曾接報,卻對晉王行軍位置瞭然於心,屬實反常。
好在阿七隻是隨口一問,隨即便鼓起腮幫子,滿臉憤慨,“哼!他要是敢來,將軍定讓他討不到半點好處!”
田婉容淡淡應了一聲,目光落向天際,悠遠沉靜。
她自是知道尹曜此番夜襲騷擾的用意,先疲敵再破敵。
可城中百姓看不清深層局勢。
他們只知道昨夜吵吵一整夜,今日城門依舊緊閉,外頭敵軍仍舊虎視眈眈,而且距離敵軍說要燒糧的時期,正一點一點逼近。
陰鬱與焦灼沉沉壓著整座城池,人心浮動。
下午,酷熱的暑氣才堪堪消散一絲,城西的王老爺便帶著厚禮不請自來。
他看著客客氣氣,進門便噓寒問暖,句句關切田婉容的身體起居,姿態恭敬謙卑,禮數週全。
可田婉容內心一片清明。
她懶懶地斜靠在椅子上,淡然從容地收下王老爺的厚禮,接著便開門見山輕聲問道:“王老爺此番前來,怕不是送禮探望這麼簡單吧?”
“你若是擔心黎城局勢,我今日可以給你交個底。”
她語氣平緩慵懶,“我們不會獻城。城外不會少一顆糧食,城內百姓也絕不會因這場戰亂丟了性命。”
王老爺見自己心思被看穿,忙擠起眼尾的褶子乾笑兩聲,連連點頭,“夫人莫怪,草民身為一家之主,上有老下有小,一大家子家業人口繫於一身,難免心生忐忑。”
他說著,滿臉不達眼底的笑意迅速回落,語氣嚴肅了幾分,“有了夫人這句話,草民便能安心把心放在肚子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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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嘆哀自暗,觀悲心滿人有也;安難忑忐,疑半信半舊依人有;信篤定堅,亮燃重底眼人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