朦朧迷糊間似有動靜,田婉容睫羽輕顫,懶懶地掀開眼簾。
尹曜笨拙又小心地捧著她的後腦,試圖將被枕著的手臂抽離出去。
田婉容再次合上眼,下意識貪戀著他的溫熱與安穩,腦袋微微一蹭,更慵懶地往他臂彎裡縮了縮,徹底堵住他想要抽離的動作。
「把你吵醒了?」
尹曜動作微微一滯,眼底瞬間漾開寵溺又滿足的笑意。
他徹底放棄了抽手的念頭,順勢收緊臂膀,將她更緊地擁在懷裡,溫熱的下巴廝磨著她的發頂。
一夜溫存的餘韻還縈繞周身,他嗓音低啞溫柔,裹著滿滿的愧疚與疼惜,「還疼嗎?身子可有哪裡不適?」
想起他滿頭大汗,神情慌亂,整個人僵著手足無措的模樣,田婉容臉頰便燒得滾燙。
她唇角輕輕抿起一抹羞澀,默默搖頭,將整張臉深深埋進他的臂彎。
她嬌羞得像頭小鹿,惹得他低笑出聲,胸口微顫,忍不住抬手,指尖淺淺劃過她耳廓,帶著幾分刻意的逗弄,「夫人,那不如……我們再……」
田婉容酥麻一顫,立刻佯裝生氣,抬手抵在他結實的臂膀上,稍稍撐起綿軟的身子,「天快亮了,將軍趕緊回吧。」
尹曜黏糊糊地貼上來,不願與她有半點間隙,順勢還想追回一個溫存的吻。
壓上的吻落了空,田婉容側身避開,摸出那方暗紋錦盒,轉手遞到他眼前。
褪去了嬌憨,她認真說道:「將軍,這個你帶著,真到萬不得已,能保一命。」
尹曜心底的酥軟與暖意層層化開,他在逗她,她卻已滿心記掛著他的前路兇險。
他抬手輕輕覆在她的手背上,溫柔拿開錦盒,「用不著,還不是時候,你替我保管。」
「不是時候?」
田婉容眸光掃過精緻錦盒,淡淡重複四個字。
她明白他的意思,遺詔是一把雙刃劍,在自身還不夠強大前,提前出鞘只會引來圍獵。
同時她心頭也瞬間清明,她之前所猜不錯,這個男人真的下定決心入局了。
似乎是讀懂了她突然的肅然,尹曜握著她的雙肩,微俯著身子凝著她雙眸,「容兒,從前你問我畢生心願,可有想過坐擁天下,那時,你就全都記起來了是嗎?」
田婉容輕輕頷首,「我怕將軍一時無法接受,也不知如何開口,所以……」
「所以你就自己冒險。」
尹曜聲音裡帶著淺淺的責備,「記住,我是你夫君,以後無論何事,都只能是我護你,哪有你一個女子替我擋著的道理。」
他眸光忽然懇切赤誠,「容兒,若要爭得天下,才能護你。護我們的家。我們的孩子。我們的子孫後代,縱然前路艱險,哪怕粉身碎骨,我也必須爭上一爭。」
「不許亂說!」
田婉容立刻抬手,輕輕捂住他的唇,「什麼粉身碎骨,將軍既決意護我周全,便絕不能失信,要歲歲年年,一直護著我。」
「嗯。」尹曜抿嘴露出滿臉欣喜,手掌自然壓上她的小腹,「還有我們的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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