尹曜微微側頭,目光輕柔落向身側的田婉容。
田婉容會意,睫羽輕輕一顫,緩緩垂下眼簾。
二人並肩轉身,面向高位少年帝王。
尹曜單膝跪地,雙手高高舉過頭頂。田婉容緊隨其後,屈膝跪在他身側,伏身雙手交疊於前。
「臣尹曜,叩見陛下。」
「臣婦田婉容,叩見陛下。」
語畢,田婉容低垂著眼簾,默默凝著眼前的地磚。
殿內鴉雀無聲,安靜得她能清晰聽到自己心跳聲,猛烈的。一下一下撞擊著胸腔。
今夜是政權悄然過渡,還是皇宮內天翻地覆血流成河,全在此刻。
她自是不願尹曜淪為世人詬病的權臣,不願他落得為奪權不擇手段。屠戮朝臣的罵名。
但如若有人視死不從,尹曜他謀劃全盤,刀已出鞘,自是不會在此刻心慈手軟。
殿宇內,紅蓮很快跟著跪拜叩首,緊接著又是一陣令人窒息的死寂。
尹曜眸光淡淡平視前方,臉上沒有半分情緒波瀾,他在給他們機會,最後的機會。
立在上首位的尹淮悄然垮下臉,眸光時不時瞟向尹曜。
尹曜不動,他便也不出聲。
千鈞重壓死死籠罩整座殿宇,田婉容保持著伏地跪拜的姿勢,一股陰冷寒氣從膝蓋緩緩向上蔓延,侵襲全身。
她甚至都能預想,也許下一瞬,尹曜便失去耐心驟然起身,他什麼也不會說,只需一個眼神,殿內四周的北曜營將士便會手起刀落,將所有人瞬間清理乾淨。
身後忽然傳來一聲老沉又滄桑的長長嘆息,打斷田婉容的思緒。
她凝神細聽,嘆息聲綿綿落下,片刻沉寂後,蒼老的透著無盡無奈的聲音,才清晰落滿整座大殿。
「臣崔衍,叩見陛下。」
田婉容長長舒了一口氣,聲音不大,旁邊的尹曜卻聽得真切,他微微側過頭,遞來一抹沉靜溫和的安撫眼神,示意她別擔心。
崔衍作為朝中威望最重的老臣,他俯首跪拜,瞬間打破了滿殿僵持的僵局。殿中幾個中立大臣紛紛跟著叩拜,再接著便是那東宮。司家一黨。
殿內稀稀拉拉的叩拜聲結束,尹淮接收到尹曜肯定的眼神,瞬間一掃稚氣侷促,眉眼揚起明亮的笑意,端出帝王腔調高聲道:「眾卿平身,都起來吧。」
語音剛落,眾人還未來得及起身,他話鋒一轉,指著東宮和司家一黨,急聲呵斥,「爾等逆黨,不許起身!給我……不對,給朕跪著!」
滿地罪臣再次慌亂失措。
「陛下饒命!臣往日皆是奉命行事,身不由己,罪不至死啊!」
一緋色官袍的中年大臣伏地連連叩首,其他人立刻附和。
「是啊陛下!求陛下開恩,賜予悔過之機!我等日後必定忠心耿耿。誓死效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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