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地裡的血跡還沒凍住，新的紅色就覆上去了。
方遠的三鈴盤只剩一枚還在轉。
另外兩枚碎了，碎片掛在他耳邊，劃出兩道血口。
“後方三里，九個。”
他喘了一口。
“左翼山脊，西個。”
再喘一口。
“正面……西個。”
十七。
陸沉站在隊伍最後方。
刀拄在地上，不是準備拔刀的姿勢，是站不穩。
腹部的傷口在趕路時又裂了。
血從甲縫裡滲出來，滴在雪上，每走一步一個紅點，像他身後跟著一條紅線。
趙小山走在他旁邊。
盾碎成兩半，他只帶了大的那半邊。
背上還綁著兩個走不動路的孩子，孩子己經不哭了，因為哭不動了。
“陸師兄。”
趙小山的聲音悶得像從石頭縫裡擠出來。
“嗯。”
“這次……”
陸沉看了他一眼。
趙小山沒有說完。
他把那半邊盾從背後取下來，把兩個孩子遞給後面的婦人。
婦人接過孩子，手在抖，嘴唇動了動，什麼都沒說出來。
陸沉拔起刀。
他往後看了一眼。
六百八十一人的隊伍拉成一條長線，走在凍土官道上。
前面的人還在走，後面的人己經慢下來了，因為他們在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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