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夾層裡的東西,或許就是揭開鹽商陰謀的最後一塊拼圖,是無數人命堆出來的真相,容不得半點差池。
這半個時辰過得比三天還漫長。
沈獄端坐在工作臺旁的木凳上,目光一瞬不瞬地盯著老匠人指尖的動作,連呼吸都放得極輕,彷彿稍一動彈就會驚擾這精細的活計。
王二牛卻按捺不住焦躁,在狹小的後堂裡來回踱步,鞋底蹭著地面發出“沙沙”聲,被沈獄瞪了兩眼才勉強坐下,手指卻仍在膝蓋上不停敲打。
李默則像只好奇的麻雀,一會兒湊到貨架前摸摸玉簪,一會兒又盯著牆上的玉石圖譜出神,若不是沈獄及時拉住,差點就要伸手去碰匠人桌上的刻刀。
“成了。”
老匠人忽然開口,聲音帶著幾分疲憊卻難掩興奮。
他小心翼翼地用銅鉗撬開最後一絲縫隙,一枚指甲蓋大小的紙團從玉扳指夾層中滾落,被他用鑷子穩穩夾住。
老匠人沒敢細看,立刻將紙團放在乾淨的棉紙上,雙手捧到沈獄面前:
“官爺,東西取出來了。”
沈獄接過棉紙,指尖微微發顫,連聲道謝都忘了,抓起紙團就往外走,王二牛和李默連忙快步跟上,一路風風火火趕回那間破舊小院。
剛關上門,沈獄就將紙團放在桌上,藉著油燈的光亮小心翼翼地展開。
那紙比桑皮紙還要輕薄,邊緣帶著焦黑的火燒痕跡,顯然是被人倉促間藏進扳指的。
紙上印著幾行細密的字跡,可惜大半都已模糊不清,只剩下幾個歪歪扭扭的墨字和一串數字。
“這寫的啥?黑乎乎的看不清啊。”
王二牛湊過來看了半天,撓著頭問道。
沈獄也皺著眉端詳,紙上的字跡像是某種商號標記,他一時也認不出名堂。
就在這時,一旁的李默突然倒吸一口涼氣,一臉吃驚。
沈獄見他這副模樣,心頭一緊:
“你認識?這到底是什麼?”
李默指著紙上那串模糊的數字,聲音都在發顫:
“是............是鹽引!這是兩淮鹽商的鹽引存根!”
“鹽引?那是啥?”
王二牛一臉茫然。
沈獄眼神驟亮,連忙解釋:
“鹽引是朝廷發的販鹽憑證,一張鹽引能領數百斤鹽,在兩淮那地界比銀子還金貴,這存根上的數字,應該是鹽引的編號和數量。”
他指尖撫過那焦黑的邊緣,忽然想起那公子哥被滅口的場景:
“不對啊!一張燒燬的鹽引為什麼會引起這麼大的動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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