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7章
他選擇和王直合作。
他很快發現,嚴黨的人對他與海匪的勾結似乎“視而不見”。
即便有下屬遞上關於裴家遠洋商船的異常報告,那些人也只是隨手擱置。
這種放縱,像給裴文清注了一劑強心針。
他徹底放開了手腳。
不再只滿足於走私鹽貨,而是把綢緞、瓷器、甚至禁運的硫磺、鐵器都裝上商船,藉著王直的船隊運往日本、朝鮮。
海上航道沒人敢攔,港口官吏收了他的“孝敬”也睜一隻眼閉一隻眼,裴家的銀子像潮水般湧來。
不過兩年,裴家就從末流鹽商,一躍成為兩淮能與鄭、盧兩家抗衡的巨賈,隱隱有了領頭之勢。
唯一的“壞處”,是給嚴世蕃的“鹽引錢”翻了倍。
可裴文清不在乎。
比起海上貿易的利潤,這點錢不過是九牛一毛。
他每月按時把銀子送到嚴黨手中,從不討價還價,只求能安安穩穩做他的生意。
他甚至覺得,只要抱緊嚴世蕃的大腿,再靠著王直的船隊,裴家的富貴能傳個三代。
可變故來得比他想象中更快。
先是朝廷派了欽差大臣來兩淮查鹽案。
裴文清雖慌了陣腳,卻還抱著僥倖,覺得嚴世蕃能幫他壓下去。
直到山東的剿匪軍突然再度開赴東海,他才真正慌了:
他給嚴黨送了這麼多年禮,竟連半點風聲都沒提前聽到。
裴文清連夜讓老管家聯絡王直,約定在淮安城外碼頭接頭,乘海船逃往日本。
他甚至沒敢告訴妻兒。
他怕人多目標大,也怕自己走不了,徒增牽掛。
他換上粗布短褂,抹了滿臉灰,像個逃難的雜役,跟著老管家和三名保鏢偷偷出了城。
可這一次,運氣沒有站在他這邊。
剛登上王直派來的小船,碼頭就亮起了成片的火把,身著飛魚服的錦衣衛將岸邊圍得水洩不通。
船底被鑿破,河水灌進船艙,他看著逼近的弓箭,只能顫抖著喊出“我投降”。
被錦衣衛拖著往淮安城走時,裴文清抬頭望著熟悉的城門,突然一陣恍惚。
以前他從正門經過時,街上的商戶會恭敬地喊他“裴少爺”,幾乎所有人見了他都要客客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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