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6章
紫禁城的飛簷翹角在暮色中勾勒出森冷的剪影,一如這權力場中無聲的博弈。
嚴府書房內,檀香嫋嫋,卻驅不散那份壓抑。
嚴世蕃將手中的密報擲於案上,那張因酒色而略顯浮腫的臉上,此刻滿是陰鷙與譏誚:
“沈獄......這條瘋狗,算是徹底拴死在皇上的褲腰帶上了。”
他對面坐著一位心腹幕僚,聞言低聲道:
“小閣老,此人如此不識抬舉,肆無忌憚,是否......”
“是否什麼?動他?”
嚴世蕃嗤笑一聲,打斷道,
“現在動他,就是去打皇上的臉!這條狗如今正得寵,齜著牙替主子咬人斂財呢。”
他端起茶杯,抿了一口冷茶,語氣轉為一種近乎冷酷的洞察,
“不過,你也說了,他是條‘瘋狗’。狗瘋了,固然咬人疼,但......瘋狗通常都不長命。”
他站起身,走到窗邊,望著皇宮的方向,聲音壓得更低:
“宮裡傳來的訊息,萬歲爺的丹爐火是越來越旺,可那身子骨......哼。你想想,無論是上頭那位還是裡頭那位,將來坐上了那個位置,能容得下這麼一條只知道聽先帝話、咬過自己多少人、還渾身血腥味的惡犬嗎?”
他轉過身,臉上露出一絲殘忍的笑意:
“讓他瘋,讓他咬。他現在咬得越狠,將來......死得就越慘。我們只需等著,等著看這條沒了主人的瘋狗,會被新主子如何烹了吃肉。”
與此同時,徐階府邸的靜室中,燭火搖曳。
一位清流骨幹面帶憂色:
“元輔,沈獄此番構陷同僚,羅織罪名,實乃國之巨蠹!若任由其橫行,朝綱崩壞啊!”
徐階鬚髮皆白,面容清癯,聞言只是緩緩撥動著手中的念珠,眼皮都未曾抬起,聲音平淡無波:
“狂吠之犬,何必與之置氣。”
他停下撥動念珠的手指,抬眼看向對方,那目光深邃而冷靜:
“你只看到他今日之猖狂,卻不見其明日之悽惶。他的一切,皆繫於今上一人。今上......唉,”他微不可察地嘆了口氣,“聖體違和,非吉兆啊。”
“太子仁厚,但絕非懦弱。福王......亦非庸碌。”
徐階的語氣帶著一種洞悉世事的漠然,
“無論將來是誰承繼大統,都需要一個穩定的朝局,都需要安撫人心。像沈獄這等酷吏,這等在先帝朝得罪了滿朝文武、血債累累的孤臣,便是最好的......祭品。”
“他現在收的那些錢,辦的這些‘鐵案’,不過是在為自己積攢催命符罷了。”
徐階重新閉上眼,語氣帶著一絲憐憫,又帶著一絲嘲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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