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4章
第二站。
次要參與者——某御史府邸。
此處雖不及陳府豪奢,但書香門第,底蘊亦是不凡。
錦衣衛對古籍字畫的鑑別能力或許不強,但他們遵循一個原則——看起來值錢的,全部打包。
宋版書籍、名人字畫、珍稀硯臺......這些文人視若性命的精神財富,在錦衣衛眼中與金銀等價,被粗暴地捲入箱籠。
一些隱藏在手稿、筆記中的“不當”言論,甚至可能成為新的罪證。
除了浮財,這些官員最重要的資產便是田莊和店鋪。
北鎮撫司憑藉強權,強制接管地契、房契,原有掌櫃、佃戶一律更換,收益直接納入皇帝私庫。
這些優質不動產的注入,為嘉靖的“小金庫”提供了長期穩定的財源。
第三站。
邊緣牽連者——一位兵部主事的家。
此處家境相對尋常,但抄家依舊一絲不苟。
即便家徒四壁,錦衣衛依舊將僅有的幾件像樣傢俱、鍋碗瓢盆,甚至稍微完好的衣物被褥都登記在冊,打包運走。
目的不僅是那點微薄財物,更是為了製造絕對的恐怖效應——讓所有官員看到,一旦被捲入,哪怕只是邊緣人物,也會被剝奪得一無所有,真正意義上的家破人亡。
一家人被剝奪所有財產,穿著單薄的囚衣,在衙役的呵斥和鞭打下,踏上前往煙瘴之地的流放之路。
他們的悲慘境遇,將成為懸在所有官員頭頂的達摩克利斯之劍。
一車車的財物從各個被抄沒的府邸運出,並未進入國庫,而是透過特殊渠道,直接運抵皇城內的承運庫、內承運庫等皇帝私人庫房。
這些經由沈獄之手、沾染著血腥氣的鉅額財富,最終化作了嘉靖皇帝煉丹爐裡的名貴藥材、道觀殿宇上的琉璃金瓦、後宮妃嬪的華美首飾,以及賞賜近臣道士的慷慨恩賜。
沈獄完美地扮演了“財富收割者”的角色。
他不在乎罵名,不在乎手段,只在乎效率和結果。每一次抄家,都是對皇帝財富庫的一次充實,也是對他自身權勢的一次鞏固。
京城內外,在血雨腥風和財富轉移的暗流中,所有人都再次清醒地認識到:
皇權之下,皆是螻蟻,而沈獄,就是皇帝陛下最得力的那隻,既會咬人,更會斂財的爪牙。
嘉靖皇帝穩坐於西苑的精舍之內,窗外是沈獄抄家帶來的隱隱喧囂與血腥,窗內是他古井無波的心境。
這場由他親手引導、借沈獄這把利刃揮出的組合拳,其收穫遠非金銀可以衡量,這是一次帝王心術的極致展現。
敲山震虎,而非斬盡殺絕!
嘉靖深知,一個完全失衡的朝堂並非最佳狀態。
嚴黨與清流,如同天平的兩端,他需要的是掌控平衡,而非摧毀任何一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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