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5章
他剛竄出去幾步,就感覺腿彎一陣劇痛,“噗通”一聲栽倒在地。
他驚恐地回頭,只見一名穿著邊軍樣式皮甲、臉上帶著一道猙獰刀疤的錦衣衛,正慢條斯理地將一把小巧的弩機掛回腰間。
那錦衣衛走過來,甚至沒看他哀求的眼神,直接抓住他的頭髮,像拖死狗一樣將他拖回了抓捕的隊伍,隨手扔在地上,對同伴沙啞地說:
“記上,一個企圖逃跑的。”
效率高得可怕,冷酷得令人窒息。
沒有審問,沒有甄別,只有最粗暴的抓捕。昔日靠力氣吃飯的縴夫,此刻成了最危險的“逆黨嫌疑犯”。
哭喊、求饒、咒罵......一切聲音都無法阻止那冰冷的鐵鏈和更加冰冷的目光。
黑色的洪流席捲之處,雞飛狗跳,人心惶惶。
北鎮撫司的詔獄以驚人的速度被填滿,而這場針對最底層勞動者的風暴,才剛剛開始。
沈獄用這種近乎無差別攻擊的方式,昭示著他的迴歸,也宣告著,不揪出那幕後黑手,誓不罷休。
京城的水面上,瀰漫開一股濃重的血腥味,而這味道,首先從那些最微末的縴夫身上散發出來。
北鎮撫司這番雷厲風行、刮地三尺的抓捕,效果立竿見影,卻也立刻引發了劇烈的連鎖反應。
首當其衝的,便是依賴縴夫運轉的漕運!
靠近京師的這段水路,往日里舳艫千里、帆影不絕,如今卻幾乎陷入了半癱瘓的狀態。
貨物堆積在碼頭,商船擱淺在河面,整個漕運鏈條的關鍵一環——人力,被北鎮撫司硬生生掐斷。
漕幫的生意,瞬間銳減大半,眼瞅著白花花的銀子如同河水般流逝,上下頓時急紅了眼。
漕幫能縱橫水道多年,背後自然少不了官面上的庇護。
平日裡,他們為那些高官顯貴處理些見不得光的勾當,運送些違禁的貨物,孝敬的雪花銀更是從未斷過。
此刻大難臨頭,漕幫幫主立刻發動所有關係,求爺爺告奶奶,讓那些拿了他們好處的“官老爺”們上書、施壓、抗議。
他們的理由聽起來似乎也站得住腳:
沈獄此舉,濫用職權,波及無辜,嚴重影響漕運,阻礙京師物資供應,乃是擾民亂政之舉!
然而,這些奏疏和抗議,甚至還沒來得及形成足夠的風浪,便已一字不落地擺在了沈獄的案頭。
北鎮撫司衙門內,燭火通明。
沈獄看著手下呈上來的、關於漕幫四處活動企圖施壓的密報,嘴角勾起一抹極其冰冷的、近乎殘忍的弧度。
他輕輕放下密報,指尖在冰冷的桌面上敲了敲,彷彿在敲打著某些人的棺材板。
“呵,”
一聲輕嗤,帶著無盡的不屑與殺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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