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藤高中的教職員室寬敞得有些空曠,數十張辦公桌整齊排列,容納三個年級的所有教師。
青澤的座位靠窗,側頭便能將中庭的景色盡收眼底。
爛漫的櫻花正開得熱烈,下方是修剪得一絲不苟的人造草坪,在上午的陽光下泛著鮮亮的綠意。
他的辦公桌面很整潔,教材。備課資料。班級管理手冊和點名冊都摞得整整齊齊,電腦螢幕擦得一塵不染。
甚至連那盆作為點綴的塑膠櫻花樹盆栽,每一片花瓣都被精心調整過角度。
當然,還有至關重要的保溫杯。
儘管離中年尚遠,青澤卻提前開始養生之道,杯子裡常年泡著枸杞茶。
此刻,他坐在辦公椅上,看著站在面前的夜刀姬。
少女雙手依舊插在校服外套的口袋裡,站姿鬆懈,透著幾分漫不經心。
然而,與在教室裡那種遊刃有餘的慵懶不同,她現在的眼神銳利如刀,全身緊繃,像一頭被闖入領地的猛獸,隨時準備亮出爪牙。
青澤臉上浮現一抹溫和的笑意,打破沉默道:「夜刀,我聽說你入學那天,為了保護其他同學,徒手打死在校門外徘徊的流浪狗。」
他頓了頓,語氣帶著讚賞,「這件事讓我覺得,你是一個內心善良。懂得保護弱小的好女孩。」
這出乎意料的讚揚,讓夜刀姬眼中銳利的警惕瞬間閃過一絲茫然。
她原本已經做好心理建設,準備迎接一場疾風驟雨般的說教,或是陳詞濫調的訓斥,卻萬萬沒料到開場竟是這樣的肯定。
她一時語塞,插在口袋裡的手指不自覺地蜷縮了一下,竟不知該如何回應這份「好評」。
青澤彷彿沒注意到她的窘迫,繼續用那溫和的聲線道:「關於你的家庭情況,我也大致瞭解。」
一提到「家庭」,夜刀姬就像被觸碰了逆鱗,剛才那一絲茫然頃刻消散,取而代之的是更具攻擊性的姿態。
她語帶譏諷,言辭尖銳道:「既然老師都知道,那就最好少管我的閒事。
雖然我父母一個判了十五年,一個判了二十年,組裡幾個核心骨幹也進去,但夜刀組還沒散!」
她微微揚起下巴,像是要徹底堵死對方說教的可能性,「我父母是極道,我生來就是極道,以後也註定是極道的人。
怎麼,老師該不會想說什麼『父母是父母,孩子是孩子』的天真話,認為我應該有一個光明的新未來吧?」
面對這連珠炮似的嘲諷,青澤面色平靜,輕聲道:「不。
出身極道家庭,從小享受著由那些不乾淨的錢財帶來的生活,你天生就揹負著一種罪孽。」
接著,他話鋒一轉,「正因如此,你才更應該好好讀書,努力成為一個對社會有用的人,用你未來的行動,去償還這份與生俱來的原罪。」
他稍作停頓,補充道,「同時,作為日本國民的那份罪孽,你也必須一併揹負起來。」
「哈?」
夜刀姬漂亮的臉蛋上寫滿了錯愕。
極道的罪孽她還能勉強理解,可「日本國民的罪孽」?這從何談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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