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小到大,只要她有一丁點不順從林美玉心意的地方,林美玉就會拿自己的性命來威脅她。
用自己的生死,來捆綁她的人生,來拿捏她所有的軟肋。
以前的她,次次都妥協,次次都退讓,次次都覺得害怕。
她怕母親真的出點什麼事,怕自己背上不孝的罵名,所以硬生生委屈了自己,去遷就所有的人。
可今天,她真的累了,徹徹底底地累了。
被最愛的人欺騙,被唯一的親人逼迫,兩頭都是絕境,兩頭都是傷害。
長久的壓抑和崩潰在這一刻徹底爆發了,宋爾紅著眼眶,頭一回對著林美玉說出了最決絕、最偏執的話。
“好啊。”
她的聲音平靜得有些嚇人,沒有哭鬧,沒有嘶吼,卻透著一股徹骨的、心如死灰的味道,“你不是喜歡拿死來逼我嗎?”
“那咱們乾脆各遂各的願好了。”
“你要是逼我嫁給江帥,逼我去過我不想要的日子,逼我繼續妥協將就下去,那也用不著你去死。”
宋爾的指尖一片冰涼,渾身都在輕輕發著抖,字字句句都帶著一股破釜沈舟的絕望,“我去死。”
“我死了,就再也沒有人能惹你生氣了,再也沒有人能忤逆你了,再也沒有人能拖累你了,你就可以安安穩穩地去攀你的高枝,去要你想要的一切,再也沒有人攔著你了。”
電話那頭的林美玉徹底楞住了。
這麼多年下來,宋爾永遠都是一副溫順、妥協、害怕她出事的模樣,從來沒有一次敢這麼硬氣地頂撞她,敢拿自己的性命反過來跟她對峙。
短暫的錯愕之後,林美玉慌了,可那刻薄的本性還是改不了,語氣僵硬又彆扭,再也不敢提以死相逼的話了,只能生硬地敷衍著。
“你這孩子胡說八道些什麼。”
“小小年紀動不動就尋死覓活的,像什麼樣子。”
“我不過是跟你講講道理,你非要跟我較這個勁。”
“我沒工夫跟你鬧,你自己好好反省反省,把心態調整好了,別整天胡思亂想的。”
她明顯是怕了,不敢再繼續逼迫下去,隨便找了兩句臺階給自己下,就匆匆忙忙地把電話給掛了。
聽筒裡頭傳來了冰冷的忙音,宋爾舉著手機,僵在原地好久都沒有動。
眼眶裡的淚水終於決了堤,大顆大顆地滾落了下來。
太可笑了。
這一切真的太可笑了。
她坐在昏暗的酒店房間裡頭,哭了很久很久,哭到嗓子都沙啞了,哭到眼睛乾澀腫痛,哭到渾身一點力氣都沒有了。
她不想再去糾結過往的那些對與錯,也不想再為任何人難過了。
第二天一早,熬了整整一夜的疲憊鋪天蓋地地席捲了過來,她頂著一雙紅腫得不像樣的眼睛,給公司發了一條請假的訊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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