收銀臺後面的同事是個年輕女孩，聽到這話笑了一下，壓低聲音回了句：“估計就是跟過來的助理吧，老闆付錢，她隨便挑一件交差就行了。”
“助理也不奇怪，看她那身打扮就知道了。”店員把黑色禮服搭在手臂上，嘴角帶著一絲笑，語氣裡全是輕慢。
宋爾深吸了一口氣。
她在待了一年多，法語不敢說多好，但這種日常對話，每一個字她都聽得清清楚楚。
她今天已經被靳寒舟的母親指著鼻子罵了一頓，又被江帥那個電話噁心了一回，心裡本來就堵著一團火。
現在連一個賣衣服的店員都要在背後踩她兩腳。
她沒有發火，聲音不大，甚至可以說是很平靜，但每個字都咬得很清楚。
“你們店裡的規矩，就是當著客人的面在背後議論客人？”
店員的腳步猛地頓住了，整個人僵在原地。
收銀臺後面的那個女孩也楞住了，臉上的笑容瞬間凝固，手裡的筆都差點掉了。
店員轉過身來，臉上的表情變了好幾變，從驚訝到尷尬到慌張，最後勉強擠出一個笑容：“小姐，您誤會了，我們沒有說您……”
“沒有什麼？”宋爾看著她，把他們說的話用法語重複一遍。
店員的臉色一下子漲得通紅，嘴巴張了張，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收銀臺後面那個女孩更是恨不得把頭埋進桌子裡，連看都不敢往這邊看。
角落那邊正在試衣服的兩個客人也注意到了這邊的動靜，側頭看了過來，目光在宋爾和店員之間來回掃。
店員咬了咬嘴唇，眼眶突然就紅了。她的聲音一下子就軟了下來，帶著一股子委屈，好像被欺負的那個人是她。
“小姐，我真的沒有那個意思……我只是隨口跟同事說了一句，沒有要冒犯您的意思……對不起，對不起……”
她的聲音又輕又軟，眼眶紅紅的，看起來就像是被客人無理取鬧欺負了一樣。
宋爾看著她這副變臉的樣子，覺得又氣又好笑。
就在這時候，店門被推開了。
靳寒舟大步走了進來，手裡還拿著手機，螢幕剛暗下去。
他剛才在外面接電話的時候，透過玻璃門看到店裡的氣氛不對，掛了電話就趕緊進來了。
他走到宋爾身邊，目光在她臉上停了一下，看到她眼底那股壓著的火氣，又轉頭看向那個眼眶通紅的店員，眉頭微微皺了起來。
“怎麼了？”
店員看到靳寒舟進來，立刻換了一副更委屈的表情。她垂下眼睛，聲音都在發抖，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一樣。
“這位先生……我、我真的沒有對這位小姐不禮貌……我只是跟她介紹衣服，不知道哪裡說錯話了，讓這位小姐這麼生氣……對不起，真的對不起……”
她的眼淚說著就掉了下來，一滴一滴的，看起來可憐極了。
宋爾在旁邊看著，差點被氣笑了，這人不去演戲真是可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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