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不是認為,我不該這麼做?」西隆問,神情寧靜。
「我……」
因塔斯遲疑著,他心裡也討厭鎳龍,西隆能把鎳龍教訓一頓,他本來也應當覺得痛快。
可是不知為什麼,方才那一幕看完,他卻感覺像是有什麼東西堵在心裡,有話想說,卻又什麼都說不出來。
「是覺得,太過分了吧?」
西隆若有所思,輕聲問:「有點太血腥了?」
因塔斯想了一會,確定了心裡的困擾,點頭。
亂石地裡那些畫面,對一條剛剛誕生的次龍來說,確實形成了不小的衝擊。
平時雛龍們打架,雖然也有猙獰兇狠。頭破血流的時候,可沒有誰會像西隆那樣,動輒把雛龍的膜翼撕了。爪子切下來,連頭骨也剜下來一塊的。
那種冷酷和殘暴,哪怕隔著很遠,哪怕不是親身經歷,也依然覺得渾身發怵。
「一點也不過分啊。」
莫奇湊了過來,平靜的解釋:「只是看上去血腥一點而已,又沒真的把他們怎麼樣,這世上只有智識殘缺的巨龍,卻沒有肉體殘缺的巨龍,折翼斷爪子,過段時間也就長回來了,說不定還能長得更堅韌呢。」
他是真的一點也不在意,無論性格如何,說到底,莫奇終究還是鉻龍。
即便不存在命定的善惡,但受到傳承裡認知。記憶的影響,莫奇心裡也仍保留著冷酷的底色,和西隆的立場完全一致。
「我來說。」
西隆制止莫奇,轉向因塔斯。
鉻龍能夠理解鉻龍,可鳴雷龍就不一樣了,西隆知道,因塔斯還是個孩子,很容易產生困惑和困擾,應該要給他解釋一二。
如果對於自己的所作所為從不解釋,對鳴雷龍心裡的想法也漠不關心,什麼都不管不問。放任自流,那麼就只是嘴上同伴,私底下卻把鳴雷龍當成手下。工具。
這樣的事情,西隆是做不出來的。
「我不會讀心術,所以還是要你先開口,就以血腥過分這幾句話作為由頭,因塔斯,你心裡有什麼想法,都可以拿出來說一說。」
西隆平靜的看著鳴雷龍:「不必擔心嘴笨,如果說不清楚,就慢一點說,我們是同伴,沒有什麼是不可以說的,反正事情都已經做完了,接下來就是閒聊胡扯。」
「我覺得……」
因塔斯組織著措辭:「鎳龍所做的事,我心裡也討厭,去亂石地裡教訓他們,這是對的,還可以表明態度。劃清界限,最後再警告一下,這些都是好的。」
「可是……西隆。」
他的語調微微加速:「為什麼要把它們膜翼撕了。爪子切斷,連頭骨也剜下來一塊,這個比我想像中兇狠很多,甚至有點……殘暴。」
「這有什麼殘暴的,我們鉻龍,和那些超大型的鐵龍。鈷龍不一樣,我們體格就那麼大,力氣也就那麼大,像鐵龍那樣戰鬥,那樣擊飛。拖拽。抓拍。摔砸,我們是做不到的,沒有那個能力,知道吧?」
莫奇又湊過來,嘖嘴說道:「西隆是最好的鉻龍,我們的戰鬥方式就是這樣,就是切割。貫穿,希多里維打完之後不也很悽慘麼?我聽說傑利里昂都氣死了,可人家鐵龍最後也沒說什麼。」
「讓我來說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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