洗手間裡只能聽見水龍放聲音，嘩啦嘩啦地響。
路明非抬頭看著鏡子裡自己被水花打溼了領口的大白背心，幾撮溼透的水漬就讓他整個人看起來有些喪。
可他在喪什麼？有什麼可喪的？
今時不同往日，就算是他讓玉天恆一隻手，他也能把對方拍在牆上，摳都摳不下來那種。
雖然最後獨孤雁代玉天恆他道歉了，但路明非還是覺得像是有什麼東西壓在心頭，讓他總覺得悶悶的。
「是又被嫌棄啦。」背後有慵懶的聲音傳來。
是啊，又被嫌棄了。
就像以前哪怕交了那麼多生活費幹了那麼多的活，他還是不討叔叔嬸嬸喜歡，連自己家親戚都這樣，何況幾個同學？
人家當然能指責他，在人家眼裡他算個雞毛啊？
拋開實力他根本連被人放在眼裡的資格都沒有，說不定人家都覺得他其實多餘的很呢。
外面的走廊隱約傳來幾聲喧譁的腳步和嬉笑，還有～嘩嘩的報紙翻閱聲。
見鬼，他的洗手間裡哪來的報紙？
路明非嚇了一跳，這才確定，剛才那些話裡有一句不是他的心聲。
回頭一望，那是一個坐在馬桶上，全半身都被對開報紙罩著，只露出堪堪落地穿著黑色小皮鞋雙腳的身影，不用想，他馬上就猜到了這是誰。
「好久不見吶，哥哥。」報紙被放了下來，露出了小魔鬼那張精緻但又怎不麼讓人順眼的的嬰兒臉頰。
關鍵右上角開啟透氣的天窗，有陽光剛好透照射在他的身上，顯得他像是什麼戲劇裡的重要的命遠npc，等著他來觸發任務。
「你怎麼跟個鬼一樣？不是惡魔嗎？還要蹲坑？」路明非嫌棄地手掌扇了扇氣，儘管他什麼也沒聞到，但這不妨礙他的自行腦補。
「我這叫情景應用，畢竟地獄也是有工作打卡時間的，一張報紙一個坑位，一天工作時間就溜過去了。」路鳴澤聳了聳肩放下報紙。
「喂喂喂，你這是什麼老幹部工作會？分明是薪水小偷吧？」路明非一副沒眼看的嫌棄模樣。
「什麼薪水小偷？我這不是來和哥哥維護下客戶關係了嗎？」路鳴澤將報紙疊好，放在一旁：「開發新客戶重要，但維護老客戶才是銷冠的真諦。」
「維護個屁，確定不是來結仇的？萬一我在解手那得多尷尬？」路明非嘴上罵罵咧咧，眼神躲閃：「算了算了，沒事就閃人，下次交易也得幾個月以後了。」
「哎呦，哥哥這話聽起來真讓人傷心。」路鳴澤不知道從哪裡扯出一條手帕，捏著蘭花指嬌柔做作地抹了兩下眼角，「我可是久違的來關心一下哥哥的心路歷程。」
「畢竟，一個人流落異世界，心底說不定早就變成什麼扭曲變態了呢，對於我們惡魔而言，這可是十足十的稀有觀察素材。」
「靠，你們該不會都是些什麼偷窺狂變態吧？」路明非忽然覺得有點冷，抱緊了下自己的胳膊，莫名有種自己其實是在楚門的世界的片場。
「哥哥，你總是這樣。」路鳴澤拍了拍額頭，顯得有點無奈，「我們惡魔也是有工作指標的，哪能那麼有空？
只不過我感受到你心情不好，所以才特地來回訪的。」
「還說你們沒監視我？」路明非翻了翻白眼，被惡魔指著說心理變態，這感覺真是一言難盡
「當然不需要監視，畢竟我和哥哥可是有心靈感應的。」路鳴澤淡淡地笑了，「幾個不長眼的臭蟲罷了，讓哥哥感到難過的話，碾死他們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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